第1章 1
“医生说我胎停了。”
我躺在病床上,麻药还没完全散,小腹空落落地疼。
可电话那头的丈夫却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林琳要生了,她身边没人照应,我得留下陪她,你委屈一下。”
林琳,他前妻。
我提醒他,“我刚小产,手术刚做完......”
他语速很快的打断,“我这儿实在走不开,你先好好休息,我姐马上就来照顾你。”
我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只传来一串忙音。
大姑姐提着保温桶进来,瞥了眼空荡的门口:
“林琳娘家没人,明远去搭把手也是应该的,你也是有过孩子的人,大度点。”
1
这句话像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猛地抬头,看着她:“我刚失去我的孩子,他就去陪前妻生孩子,你让我大度?”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戾气。
大姑姐的脸瞬间拉下来,将保温桶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搁。
“苏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明远也是没办法,林琳那情况特殊,剖腹产身边没人怎么行?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
我扯着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体谅?
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谁体谅我?
麻药一点点褪去,小腹的坠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医生说手术很顺利,可顺利又怎么样?我的孩子没了。
那个我盼了好久,连名字都偷偷取好的孩子。
而我的丈夫,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守在另一个女人的产房外。
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前妻。
“体谅是相互的。”
我掀开被子,挣扎着想坐起来,腹部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他顾着前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老婆也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大姑姐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哼了一声:
“你就是小题大做!不就是个小产吗?哪个女人没经历过?”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小题大做?”
大姑姐被我的眼神看得发毛,悻悻地转开脸:
“懒得跟你说,不识好歹,饭给你放这了,爱吃不吃。”
她说完,转身就走,病房门被甩得“砰”一声响。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小腹,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手背上。
冰凉刺骨。
我和陈明远结婚三年,备孕两年,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
可才三个月就因为胚胎自身异常自然流产。
在怨天尤人也没有任何办法。
哭够了,我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难过没用,哭也没用。
陈明远不是第一天偏袒前妻,但这一次,他踩碎了我最后的底线。
我拿起手机,想再打个电话给他,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打了又能怎么样?
无非是再听一次他的敷衍和借口。
我点开和他的聊天框,往上翻。
最近的几条消息,全是我发的。
“明远,我肚子好痛,好像出血了。”
“我在医院了,医生说可能保不住了。”
“明远,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有点害怕。”
他一条都没回。
最后一条消息,他刚发来的:
“我姐到了,你好好休息,别闹脾气。”
闹脾气?
我看着这三个字,只觉得荒谬。
我退出聊天框,点开了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大姑姐发了一条动态。
还没看清楚内容,我就下意识的截了图。
果然,在我截图之后,朋友圈就不见了。
我心跳不自觉的加速,颤抖着手点进相册查看刚才的截图。
照片里,陈明远站在产房门口,穿着蓝色的防护服,脸上带着笑意。
配文是:“恭喜我家添丁进口,母子平安!明远当爸爸啦!”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他当爸爸了?
林琳生的,是他儿子?
我猛地坐直身体,腹部的疼痛让我倒抽一口冷气,但我顾不上了。
陈明远一直想要个儿子。
结婚两年,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念叨,说林家就他一根独苗,必须得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我以前只当是玩笑话,现在想来,字字诛心。
我死死盯着屏幕,截屏上还有朋友圈发出的时间,十分钟前。
十分钟的时间,陈明远她姐就能从我的病房走到产科外面。
这不就说明其实林琳和我在同一家医院吗!
我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
同时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进我的脑海。
陈明远和前妻离婚,是三年前。
离婚的理由,是性格不合。
可真的是性格不合吗?
如果只是性格不合,他为什么对前妻这么上心?
上心到,连自己现任妻子小产,都能置之不理?
除非......
除非,那个孩子,根本就是他的。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
陈明远和林琳离婚后,真的断干净了吗?
他频繁的出差,真的是去谈工作吗?
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晚归,真的是因为应酬吗?
无数个疑点,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隐秘的相册。
里面存着陈明远的银行流水截图。
这是我结婚一周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他的工资卡,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固定的转账,收款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我问他,他说是客户的回款,走的私人账户。
我信了。
现在想来,那笔钱的数额,每个月都是五千。
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孕妇的营养费。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点开银行APP,输入陈明远的账号密码——这是他刚结婚时,笑着告诉我的,说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
现在看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翻着最近半年的流水。
果然。
每个月五号,一笔五千块的转账,雷打不动。
收款人那一栏,写着的名字,是林琳。
不是什么陌生客户,就是他的前妻。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2
我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他。
这么多年的婚姻,早就磨掉了我一半的棱角。
剩下的一半,在今天,变成了刺,狠狠扎进我的心里,也扎醒了我。
我关掉银行APP,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林琳的孩子,真的是陈明远的,那他们离婚,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骗了我,也骗了所有人。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
陈明远的公司,是靠着我的嫁妆起家的。
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当初结婚的时候,陪嫁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还有五十万现金。
陈明远那时候,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他拿着我的钱,开了家小公司,一步步做到现在的规模。
我记得他当时对我许下的诺言,他说:
“晚晚,我这辈子,绝不会辜负你。”
辜负?
他何止是辜负。
他是把我当成了垫脚石,当成了他和前妻爱情的牺牲品。
我冷笑一声,眼底一片冰凉。
想清楚了这些,我反而不难过了。
心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闺蜜江瑶的电话。
江瑶是做律师的,最擅长处理离婚官司。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晚晚?你怎么样了?我刚听说你住院了,正想过去看你。”
江瑶的声音带着焦急。
“瑶瑶,”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没事。你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两个人,陈明远,还有他的前妻,林琳。”
我顿了顿,补充道。
“重点查林琳怀孕的时间,还有陈明远这三年的出差记录和酒店入住记录。”
江瑶沉默了几秒,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是。”我咬着牙,“他在我小产的这天,陪他前妻生孩子去了。”
江瑶倒吸一口凉气:
“畜生!晚晚你别激动,我马上帮你查!需要什么证据,我都给你弄到手!”
“谢谢你,瑶瑶。”
“跟我客气什么?”江瑶的声音带着怒意。
“这种渣男,必须让他净身出户!”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陈明远,林琳。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3
两天后,我出院了。
陈明远没有来接我。
倒是大姑姐来了,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我懒得搭理她,全程一言不发。
回到家,我推开卧室的门,一股熟悉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陈明远的东西,散落了一床。
我皱了皱眉,弯腰收拾。
就在这时,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是他的日记本。
陈明远有写日记的习惯,我知道。
但他从来不让我看,说这是他的隐私。
以前我尊重他,现在,我只想撕开他的伪装,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多少龌龊。
我翻开日记本。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致我此生挚爱——林琳。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手指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
日记本里,没有一个字提到我。
全是他对林琳的思念和爱恋。
“今天和林琳吵架了,她说要离婚。我知道她是气话,可我还是慌了。我不能失去她。”
“离婚手续办好了。林琳说,等我混出个人样,就回来找她。我答应了。”
“苏晚家很有钱,她喜欢我。娶她,是我最快成功的捷径。等我有了钱,就能给林琳更好的生活了。”
“和苏晚结婚了。她很好,温顺又听话,可我心里,只有林琳一个人。”
“林琳怀孕了!是我的!我要当爸爸了!我一定要好好努力,早点给她和孩子一个家。”
一页又一页,一字一句,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他娶我,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我有钱。
他对我的好,全是装出来的。
他心里的白月光,从来都是他的前妻。
甚至,他从来没有期待过我们的孩子。
难过住院这两天,明明就在同一家医院,同一个科室,他连看都没来看过我一次。
我看着日记本上那些刺眼的字迹,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我真是瞎了眼。
瞎了眼才会看上陈明远这种垃圾。
瞎了眼才会为了他,掏心掏肺,付出一切。
我把日记本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这是证据。
最有力的证据。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陈明远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
看到我坐在床边,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
“晚晚,你回来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想伸手抱我,我猛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怎么了?还在生气?”
“生气?”我扯着嘴角,笑得冰冷,“陈明远,我该生气吗?”
他皱起眉:“晚晚,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林琳那边实在走不开......”
“够了。”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陈明远,你不累吗?”
他一愣:“什么意思?”
“装了两年,你不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娶我,就是为了我的钱,对不对?”
陈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神闪烁,强装镇定:
“晚晚,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为了钱娶你?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清楚吗?”
“我的心?”我笑了,拿出那本黑色的日记本,扔在他面前。
“你的心,都在这本日记里了。你自己看看吧。”
陈明远看到日记本,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慌忙捡起日记本,翻了几页,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晚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凉。
“解释你怎么利用我?解释你怎么一边哄着我,一边和前妻藕断丝连?解释你怎么想着吸着我的血去供养林琳母子?”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孩子,”我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林琳生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对不对?”
虽然早就从意外被我看到的那个朋友圈里知道了真相,但我还是要亲口问他一次。
陈明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没有否认。
不否认,就是承认。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陈明远,”我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离婚吧。”
第2章 2
4
“离婚?”
陈明远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恐慌瞬间被急切取代。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抓我的手腕。
“晚晚,你别冲动!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可林琳那边真的是特殊情况,她剖腹产......”
“够了。”
我再次打断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我的眼神冷得像冰,落在他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陈明远,我不是冲动,我是认真的。”
那本日记本还摊开在他的手里。
扉页上那句“致我此生挚爱——林琳”。
像一根刺,扎得人眼睛生疼。
他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合上日记本,语无伦次地解释:
“晚晚,这日记本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看我们这两年的日子,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亏待?”我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用我的嫁妆开公司,住着我的陪嫁房,转头却把钱转给你的前妻养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叫不亏待?”
“我在手术台上躺着,孩子没了,你却守在你前妻的产房外,等着她给你生儿子,这叫不亏待?”
“你巴不得我的孩子流掉,在日记里写着我是你成功的捷径,这叫不亏待?”
我每说一句,陈明远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我跟林琳彻底断干净,我把公司的股份都转到你名下,我好好补偿你......”
“不必了。”
我冷冷地开口,打断他的话,
“我不稀罕你的补偿,也不稀罕你的公司。”
“陈明远,从你写下那些话,从你选择陪林琳生孩子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我的心意已决,像淬了冰的铁,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陈明远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知道怀柔政策行不通,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刚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是大姑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满脸怒容地瞪着我。
“不就是离个婚吗?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明远都已经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大姑姐快步走进来,将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我告诉你,我们陈家可不是好欺负的!这婚,离不离,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我瞥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废话:
“我跟陈明远离婚,是我们俩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大姑姐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
“明远是我弟弟,你要跟他离婚,就是打我们陈家的脸!苏晚,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不就是小产吗?哪个女人没经历过?你倒好,揪着这点事不放,还想让我弟弟净身出户?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净身出户?”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怎么知道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大姑姐被我问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
“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我告诉你,这公司是明远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跟你的嫁妆没关系!你别想趁机讹钱!”
“辛辛苦苦打拼?”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那启动资金,是我爸妈给我的五十万嫁妆!他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婚前的陪嫁房!他打拼?他是拿着我的钱,踩着我的肩膀,去养他的前妻和私生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姑姐脸色涨得通红,伸手就想推我。
“什么私生子?那是林琳的孩子,跟明远没关系!”
“没关系?”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朋友圈截图,递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你发的朋友圈,配文写着明远当爸爸啦,这叫没关系?”
大姑姐的目光落在截图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明远见状,连忙拉住大姑姐,对着我低声道:
“晚晚,你别跟我姐一般见识,她就是脾气急。我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
我收起手机。
“离婚协议,我会让江瑶发给你,你最好乖乖签字,不然,法庭上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姐弟俩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大姑姐反应过来,在我身后尖叫:
“苏晚!你给我站住!你要是敢走,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脚步不停,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5
刚安顿好,江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晚晚,证据我查到了!”
江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林琳怀孕的时间,是在你和陈明远结婚一年后,那段时间陈明远正好有个出差的记录,实际上他根本没去外地,而是去了林琳住的小区!”’
“还有,这三年来,陈明远每次出差,几乎都和林琳的行程重合,酒店入住记录也是两人一起的!”
“很好。”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辛苦你了,瑶瑶。”
“跟我客气什么!”江瑶哼了一声。
“对了,你现在在哪?我带你爸妈过去找你,他们知道你小产又被陈明远欺负,气得差点晕过去,非要找陈明远算账不可!”
我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我爸妈一直很疼我,当初我执意要嫁给陈明远,他们虽然不满意他是二婚,但架不住我喜欢,还是给了我丰厚的嫁妆。
现在知道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肯定心疼坏了。
“我在酒店,你们过来吧。”
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酒店的门就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江瑶和我爸妈站在门口。
我妈一看到我,眼眶就红了,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我,声音哽咽:
“晚晚,我的傻女儿,你怎么这么委屈啊!”
我爸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懊悔:
“都怪爸,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嫁给他!那个陈明远,就是个白眼狼!”
江瑶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整理好的证据,你先拿着,我们现在就去找陈明远算账!”
我点了点头,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走。”
一行人驱车来到我和陈明远的家。
门是虚掩着的,我们推门进去,就看到陈明远和大姑姐正坐在沙发上,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听到动静,他们抬起头,看到我们,脸色都变了。
我妈指着陈明远,气得浑身发抖:
“陈明远!我家晚晚哪里对不起你?我们家掏心掏肺地对你,给你钱,给你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爸上前一步,指着陈明远的鼻子,声音冰冷:
“我当初就说,你一个二婚的男人,配不上我女儿!是晚晚瞎了眼,非要嫁给你!现在好了,你就是这么糟蹋她的!你给我滚!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陈明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我爸,强装镇定道:
“伯父,您别听苏晚胡说,这都是误会......”
“误会?”江瑶拿起文件夹,抽出里面的证据,甩在他脸上。
“这是你这三年的出差记录和酒店入住记录,你和林琳每次都住在一起,这叫误会?”
“这是你给林琳转账的银行流水,每个月五千,雷打不动,这叫误会?”
证据摆在眼前,陈明远再也无法抵赖。
他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地说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大姑姐看着那些证据,也傻眼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
我看着陈明远那副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片冰凉。
“陈明远,”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乖乖签离婚协议,净身出户,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要么,我们法庭见,到时候,你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身败名裂,甚至可能坐牢。”
陈明远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6
陈明远犹豫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又是道歉又是忏悔,甚至还跑到我爸妈家门口跪着,求我原谅。
但我心意已决,半点动摇都没有。
江瑶已经帮我拟好了离婚协议,协议上明确写着:
陈明远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公司归我所有,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部转让给我。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三天后,陈明远还是没有签字。
我冷笑一声,直接让江瑶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开庭那天,法院里坐满了人。
有我的亲戚朋友,也有陈明远公司的员工。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场轰动一时的离婚案,到底会有怎样的结局。
法庭上,江瑶作为我的代理律师,条理清晰地陈述了陈明远的罪行。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苏晚,与被告陈明远于两年前结婚,结婚时,苏晚的父母陪嫁了一套价值五百万的房产,以及五十万现金,被告陈明远正是用这笔五十万现金作为启动资金,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婚后,被告陈明远一直与前妻林琳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根据我们提供的证据,被告在婚内多次与林琳同居,并且在苏晚怀孕期间,多次向林琳转账,用于支付她的生活费和产检费。”
“更过分的是,在苏晚小产当天,被告陈明远没有陪伴在妻子身边,反而去医院陪林琳生孩子。并且,被告在日记中明确写道,娶苏晚是为了她的钱,是为了给林琳更好的生活,甚至巴不得苏晚的孩子流掉。”
江瑶一边说,一边将证据一一呈上。
银行流水、出差记录、酒店入住凭证、日记本、朋友圈截图......
铁证如山,容不得陈明远半点狡辩。
陈明远的律师试图反驳,却被江瑶一一驳回。
轮到陈明远陈述时,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法官大人,”我打断他的话,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法官。
“我与被告陈明远之间,早已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他的所作所为,不仅伤害了我,也伤害了我的家人。我恳请法院,判决我们离婚,并判令被告净身出户,归还我的陪嫁房和启动资金。”
法官认真地翻阅着证据,沉吟片刻,又看向陈明远: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明远张了张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证据,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他输定了。
庭审结束后,江瑶拍了拍我的肩膀,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晚晚,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有一片平静。
走出法院,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向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
就在这时,江瑶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眼睛一亮,挂了电话对我说道:
“晚晚,好消息!林琳孩子的亲子鉴定报告了出了!结果显示,那个孩子,确实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这份证据,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明远,你彻底完了。
7
一周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判决如下:准予原告苏晚与被告陈明远离婚;
被告陈明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原告苏晚的陪嫁房;
被告陈明远名下的公司股权及所有资产,全部归原告苏晚所有;
被告陈明远需向原告苏晚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五十万元。
净身出户。
这四个大字,清清楚楚地写在判决书上。
我拿着判决书,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解脱。
江瑶比我还激动,一把抱住我:
“晚晚!我们赢了!渣男终于得到报应了!”
我爸妈也笑了,眼眶却红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哽咽道:
“太好了,晚晚,你终于解脱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受这种委屈了。”
我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释然。
我拿着判决书,来到了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
陈明远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大姑姐站在一旁,满脸的不甘和怨怼。
看到我进来,陈明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将判决书扔在他面前:“陈明远,法院的判决下来了,你最好在十天内搬出去,不然,我会申请强制执行。”
陈明远拿起判决书,看着上面的内容,手一抖,判决书掉在了地上。他瘫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大姑姐见状,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我骂道:
“苏晚!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你就是想霸占我们陈家的财产!”
“陈家的财产?”我冷笑一声。
“这公司是用我的钱开的,这房子是我的陪嫁房,哪里来的陈家财产?陈明远,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两年,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对过我?”
陈明远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没有。
从始至终,他对我,只有利用和欺骗。
“滚吧。”我开口,声音冰冷。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房子。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相见。”
陈明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行李,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大姑姐还想骂什么,被陈明远拉了一把,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跟着他走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我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像是关上了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页。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满了整个房间。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真好。
我终于,摆脱了那个泥潭。
8
陈明远和大姑姐搬走后,我将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
换掉了所有的家具,扔掉了所有和陈明远有关的东西。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我心里的阴霾,也一点点散去。
我接手了陈明远的公司。
刚开始的时候,公司里的老员工还有些不服气,觉得我一个女人,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但我没有退缩。
我每天泡在公司里,跟着江瑶学习公司法务知识,跟着老员工学习公司运营流程。
我熬夜看报表,跑市场,谈客户。
三个月后,我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公司的业绩不仅没有下滑,反而比陈明远在的时候,还要好上不少。
那些曾经不服气的员工,也渐渐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闲暇的时候,我会陪爸妈去旅游,会和江瑶去逛街看电影。
我的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加精彩。
偶尔,我会从别人的口中,听到陈明远的消息。
听说,陈明远搬出去后,就带着大姑姐,住进了林琳租的小房子里。
那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挤着三个人,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陈明远没了公司,没了收入,只能去找一些零工来做。
搬砖、送外卖、跑滴滴......
那些他以前不屑一顾的工作,现在却成了他谋生的手段。
林琳以前就是因为穷才和陈明远离婚,后来和他在一起也是看陈明远有钱了。
现在陈明远又变回了一个穷鬼,林琳当然也不可能再和他复婚。
她开始天天和陈明远吵架。
“陈明远!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你当初不是说,要给我和孩子一个好生活吗?”
“陈明远!我真是瞎了眼才又跟你在一起!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生下这个孩子!”
“陈明远!你姐天天在家白吃白喝,什么都不干,你就不能让她出去找点活干吗?”
大姑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到林琳骂自己,立刻就回怼过去。
“林琳!你说谁呢?要不是你勾搭我弟弟,我弟弟能变成这样吗?你这个狐狸精!”
“我白吃白喝?我弟弟养我天经地义!倒是你,吃着我弟弟的,喝着我弟弟的,现在还嫌东嫌西!”
于是,小小的出租屋里,每天都鸡飞狗跳,争吵声不断。
听说,有一次两人吵得太凶,还动手打了起来。
陈明远拉偏架,不小心推了林琳一把,林琳直接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娘家那边知道林琳又和陈明远搅和在一起气得不行,直接把陈明远给打了一顿,还扬言要是再敢纠缠林琳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明远走投无路,厚着脸皮来找过我一次。
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晚晚,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淡淡地开口:
“陈明远,我们早就两清了。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司。
身后,传来陈明远绝望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自己活该。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买了一辆新车,带着爸妈去了他们一直想去的海南。
站在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吹着咸咸的海风,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江瑶看着我,笑着说:
“晚晚,你现在越来越有魅力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急。我现在只想好好赚钱,好好陪我爸妈。至于感情,随缘吧。”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已经不再渴望爱情。
我知道,靠人不如靠己。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地立于不败之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未来的路,还很长。
而我,苏晚,已经做好了准备。
迎接崭新的,属于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