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孩子百日宴那天,爸爸看我被婆家宠上天,酸溜溜说:
“你真是踩了狗屎运,被那么多男人玩过的破鞋,竟然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丈夫。”
在场亲朋好友全部愣住。
我更是气得言语失禁,浑身发抖。
好在婆婆挡在我面前,驳斥道:
“你自己过得不顺,就给亲女儿泼脏水?悦悦的品行我们全家都看在眼里,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
“我是她爸!我有证据,来来看手机里拍到她和别的男人去宾馆......”
爸爸极力向众人展示一张模糊的图片。
婆婆嗤笑一声:
“说这么多,你不过是嫉妒你女儿嫁得好,有老公疼,不像你自己是个劳碌命,伺候一家老小。”
爸爸被戳中痛点,像炸毛的猫一样的想把婆婆推下窗户,但一个踉跄,婆婆站稳了。
爸爸气不过,伸手抢走婆婆怀里的孙女扔下楼。
为救孩子,丈夫本能跟着跳下窗户。
可我家是二十五楼啊......
我绝望不已,在重度抑郁中又被爸爸卖给七旬老光棍,最终被折磨至死。
重来一世,我要让我爸体验下我遭遇的苦。
1.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
墙上的日历清晰地显示着日期——距离孩子的百日宴,还有三天。
上一世的惨剧在脑海中疯狂回放,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落在我身上。
我环顾四周,屋子已经开始布置百日宴的装饰,红色的气球、喜庆的拉花,处处透着热闹的气息。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温馨的家里,发生了那场毁灭一切的灾难。
不行!
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床。
第一件事就是像疯了一样冲向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我的孩子就是从这里被扔下去的!
我颤抖着手,发疯似的将所有的窗户锁扣全部死死锁紧!
但这还不够!那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踉跄着跑去工具间,想把窗户给封死!
“悦悦?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丈夫林琛被动静引来,看到我脸色惨白,他吓得赶紧冲过来抱住我,夺下我手里的锤子。
“老公,我们不在家办百日宴了!去酒店!去最好的酒店!”
林琛愣了一下,疑惑地问:
“为什么啊?家里都布置得差不多了,而且在家里办不是更热闹方便吗?”
我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林琛一惊,紧紧抱住我:
“好好好,我们去酒店办。悦悦你别怕,别怕......”
公婆也闻声赶来,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是惊讶又是心疼。
我转向他们,努力想让自己平静:
“妈,爸,对不起,我......我心里特别不踏实,总觉得在家办要出大事。求你们了,我们去酒店吧,地方大,也安全,求你们了......”
我无法说出真相,只能用尽全身力气表达我的恐惧和决心。
婆婆虽然疑惑,却立刻上前拉住我的手:
“好好好,听悦悦的!孩子是妈的心头肉,当妈的有预感最准了!咱们就去酒店,只要我大孙子平平安安,怎么都行!”
公公也凝重地点点头。
丈夫见我这样,更是心疼得不行,立刻开始联系本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事情很快定下来。
但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我爸耳朵里。
果然,当天下午,他的电话就像索命符一样轰炸过来。
我刚接起,那边刻薄尖利、充满怨毒的声音就像淬了毒的冰锥,穿透耳膜:
“苏悦!你是不是疯了?!在家办席委屈你了是吧?非要去酒店烧钱!”
“摆谱给谁看啊?还五星级酒店?那些钱给你弟弟买辆车都够首付了!甚至都够给我买好几个实心的大金镯子了!”
“真是嫁了人翅膀硬了,一点都不知道顾娘家!生个赔钱货而已,还真当自己立了大功了?值得你这么显摆!我看你就是虚荣!骨子里就是贱!光顾着自己那点面子!跟你妈一个德行!”
听着他熟悉的腔调。
前世他抢孩子、扔孩子、咒骂我污蔑我的画面瞬间与眼前的声音重叠。
他根本不配做父亲!甚至不配做人!
我懒得再跟他浪费一句口舌,在他喋喋不休的辱骂声中,直接狠狠掐断了电话,顺手将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2.
放下手机,过往那些被爸爸伤害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我从小就是在他的贬低中长大的。
“赔钱货”、“蠢得像猪”、“怎么不生下来就掐死你”是家常便饭。
而我那个妈妈,永远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边,或者偶尔附和两句“你爸说得对”、“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冷漠地看着我承受一切。
记得小学三年级时,邻居大叔夸我:
“悦悦头发真好啊,又黑又亮,像个小公主。”
就这一句简单的夸奖,却莫名戳中了我爸的肺管子。
他当时眼神里的怨毒我至今记得!
当天下午就硬拉着我去了收头发的小摊子,逼着摊主把我及腰的长发剪下来卖了钱!
虽然摊主尽量给我留薄了些,还能勉强扎起一个小揪揪。
但我爸似乎还觉得不够,回家后,他拿着剪刀,一边哈哈大笑说着“丑死了!这下看谁还夸你!像个癞痢头!”,一边把我剩下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如同被牛啃过一样!
第二天,我遭到了全班同学的围观和疯狂嘲笑。
高中五四青年节活动那天。
我和几个女同学一起买了jk制服裙穿。
裙子长度明明才到膝盖,穿着青春又好看。
他看见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穿得像个鸡一样!你要不要脸!想出去卖吗?!”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后来才知道,是我爸去找小姐的事被妈妈发现了。
他不敢对妈妈发火,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他甚至跑去学校闹,当着同学的面说我“不检点”、“小小年纪就想学坏”。
从此,“破鞋”、“出去卖”的标签就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同学扣在了我头上,恶毒的黄谣伴随了我整整三年高中生涯。
无论我怎么解释、怎么自证,都无人相信。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拼命学习,考得远远的,彻底逃离这个家。
高考填志愿,我所有学校都填了离家千里之外的城市。
记得和老公刚谈恋爱那会儿。
他送我了一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花。
我开心地抱回家,想找个花瓶养起来。
我爸看见那束花,语气酸溜溜地质问:
“哟,男人送的吧?”
他凑近看了看,嗤笑道:
“呵,最便宜的花而已,都是没人稀罕的玩意,送我我都不要。”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因为他这辈子从未收到过礼物,哪怕是最便宜的鲜花。
他闻了闻,故意皱起眉头:
“香味太重了,熏得我头疼,赶紧扔掉!”
那时我已经经济独立,第一次生出了反抗的勇气,梗着脖子说:
“我不扔!我喜欢!”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顶嘴,狠狠瞪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可到了半夜,我却惊讶地发现,爸爸正抱着那束他口中没人稀罕的玫瑰花,贪婪地嗅着。
那一瞬间,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一种诡异的快意,又感到一阵彻骨的悲凉。
他并不是讨厌花,他只是讨厌我拥有他从未得到过的美好。
这种自己得不到就要毁掉、甚至想窃取的心态,是何其的病态!
3.
转眼就到孩子百日宴当天。
比起上一世,这世来的亲朋好友更多,场面也更加热闹。
而我心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时刻警惕着爸爸的举动。
我爸一进宴会厅,看到奢华的装修和满桌的美食,嘴角撇了撇,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他先是假惺惺地逗了逗我怀里的孩子。
“哟,悦悦,有钱在酒店浪费,也不知道拿来孝敬孝敬我啊。”
他摸了下桌上水杯,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再给我倒杯温水,凉的喝着不舒服。”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我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没有像以前那样乖乖听话,只是淡淡地说:
“旁边就有服务员,您要是需要喝水,叫服务员就行,我还要招呼客人。”
爸爸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悻悻地瞪了我一眼。
宴会进行到气氛正欢乐的时候,爸爸突然提高了音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故意大声当众说道:
“小琛,我听说你们家那两套拆迁房的手续下来了吧?悦悦之前跟我说过,要分一套给她弟弟,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们带房产证没?正好趁大家都在,把这事定下来。”
话音刚落,弟弟苏伟立马放下手里啃得只剩壳的波士顿大虾,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凑过来说:
“对啊,姐!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姐夫家的财产就是你的财产,我肯定会记得你的好,等我以后出息了,一定好好孝敬你和爸妈。”
这番话一出口,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婆家人都惊讶地看着我,公公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丈夫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爸爸和弟弟一唱一和,就是想挑拨我和婆家的关系,让大家觉得我是个胳膊肘往外拐、不顾婆家利益的人。
亲朋好友们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原来悦悦还跟娘家说要分拆迁房啊?”
“这弟弟也太贪心了吧,姐夫家的拆迁房凭什么给他啊?”
“这娘家人吃相也太难看了,这个苏悦真是个坑货!”
听着这些议论声,我心里冷笑一声,早就料到爸爸会来这一手。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正面硬刚:
“爸,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回事。那拆迁房是公婆辛苦一辈子换来的,跟我没关系,更跟弟弟没关系,我可没资格替他们做主。还有你,”
我转头看向弟弟。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不想着自己努力挣钱,整天就想着抢别人的东西,不觉得丢人吗?”
爸爸被我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你别逼我!你以为你不说,大家就不知道你的丑事了?今天我就把你的丑事都抖出来,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声音尖锐地喊道:
“你老公这么爱你,你居然还去偷人,还生下个野种!这就是证据,我真是替你丢人,替我们苏家丢人!”
弟弟也在一旁见风使舵,添油加醋地说:
“对!我姐上高中的时候就不检点,被好多男同学造黄谣,全校都知道!现在又做出这种事,真是不知廉耻!”
场面瞬间变得十分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鄙夷、有好奇。
丈夫看着我的眼神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信任,慢慢变成了疑惑和受伤,就像上一世一样。
爸爸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这次又能像以前一样,把我狠狠踩在脚下。
可他不知道,这一世,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我深吸一口气,异常淡定地走上前。
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纸,轻轻放到桌上,眼神冰冷地看着爸爸:
“爸,既然你这么喜欢送礼物,刚好,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你。”
第二章
4.
爸爸的目光落在我放在桌上的纸上,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认定我拿不出什么能反驳他的证据。
他冷笑一声:
“怎么?拿张废纸出来想蒙混过关?你以为大家会信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说的话?”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有些人看着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丈夫走到我身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悦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爸说的......是真的吗?”
我转头看向丈夫,眼神坚定:
“小琛,你相信我,我没有做过那些事,爸爸手里的东西是假的,你看了我这张纸就知道了。”
我拿起爸爸拍在桌上的“证据”,展开给众人看,那不过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模糊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和我相似的衣服,背对着镜头,和一个男人走进宾馆。
我冷笑一声:
“大家看清楚,这张照片里的人根本不是我。我那天因为孩子发烧,一直在医院陪着,这是医院的就诊记录和监控截图,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里面有医院的就诊单,还有清晰的监控照片,照片上显示我当天一直在儿科病房里照顾孩子,从未离开过。
爸爸看到这些证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慌乱地说:
“这......这不可能!你肯定是伪造的!”
“伪造?”
我拿出手机,打开医院的官方app,登录我的账号,调出当天的就诊记录。
“大家可以自己看,这是医院的官方记录,根本不可能伪造。倒是爸爸你,拿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就想污蔑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接着,我拿起我放在桌上的那张纸,递给公公,语气平静地说:
“爸,您帮大家念念这张纸上的内容吧,让大家都听听,我这个好爸爸,还有我这个好弟弟,平时都在做些什么事。”
公公疑惑地接过纸张,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这是一份借款合同,借款人是苏伟,借款金额是一百五十万,借款用途是赌博。”
担保人是苏宝宏,爸爸的名字。
还有这几张,是伟欠赌债被人追打的照片,以及爸爸偷偷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用来给伟还赌债的合同。
公公的话刚说完,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亲朋好友们都震惊地看着爸爸和弟弟,弟弟吓得浑身发抖,躲到爸爸身后,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是的,这是假的,姐你陷害我!”
“陷害你?”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是弟弟和爸爸的对话,弟弟哭着让爸爸帮他还赌债,爸爸说要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还说要想办法从我的婆家弄点钱。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录音?”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我怎么会有?”
我冷笑一声:
“人在做,天在看,这都是你们应得报应。”
然后,我将那张写好的断亲书缓缓展开,推到爸爸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我苏悦,和苏家彻底断绝关系。以后你们的生老病死,与我无关;我的生活好坏,也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这断亲书,你们签了吧。”
5.
爸爸盯着断亲书上的字炸了起来:
“苏悦!你疯了是不是?断亲?你敢跟我们断亲?我告诉你,没门!你是我女儿,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
一直沉默着的妈妈这时也站了出来,她指着我,语气冰冷:
“悦悦,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现在你嫁了个好人家,就想一脚把我们踹开?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断亲书,我们绝对不签!”
弟弟更是急得跳脚,他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去抢桌上的断亲书,嘴里嚷嚷着:
“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我们可是一家人啊!你要是跟我们断亲了,我以后怎么办啊?你不能不管我啊!”
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要是换做以前的我,说不定还会心软,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一把按住断亲书,眼神冷得像冰:
“一家人?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家人了?从小你们就只疼弟弟,把我当出气筒,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你们想害我家破人亡,把我卖给老光棍,让我受尽折磨是吗?我绝不会再让你们毁了我的生活!这断亲书,你们必须签!”
爸爸见我态度坚决,知道硬来不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贪婪却丝毫未减:
“悦悦,断亲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给我们一笔钱。你想想,你弟弟还没结婚,以后还要买房买车,我和你爸年纪也大了,需要钱养老。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拿出一百万给我们,这事就算了,我们就签断亲书。”
“一百万?”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还真敢开口啊!我凭什么给你们一百万?你们这些年对我做的那些事,没让你们赔偿我就不错了,还想要钱?做梦!”
弟弟见我不同意,又开始撒泼打滚:
“姐,你就给我们点钱吧!不然我以后没钱结婚,爸妈没人养老,我们可就只能去你婆家闹了!到时候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看你在婆家还怎么立足!”
这番威胁的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
我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冷冷地说:
“你们尽管去闹。我手里有你们借钱赌博、抵押房子、污蔑我的所有证据,还有刚才你们威胁我的录音。要是你们敢去婆家闹,我就把这些证据全都交给警察,让你们尝尝坐牢的滋味!到时候,你们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爸爸和弟弟听到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妈也有些慌了,她拉了拉爸爸的衣角,小声说:
“算了,她手里有证据,我们别跟她硬碰硬了。”
爸爸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但也知道我这次是来真的,要是真闹到警察那里,他们确实没好果子吃。
他沉默了半天,终于松了口:
“断亲书我们可以签,但你至少得给我们十万块!不然我们就算不闹到你婆家,也会让你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我看着他们依旧贪婪的嘴脸,心里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念想也彻底消失了。
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十万块换一个彻底的解脱,也值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
“可以,十万块,但是必须现在就签断亲书,签完我立马转账。而且我要强调,这十万块,是我们最后一次有金钱往来,以后你们再想从我这里要一分钱,都不可能!”
爸爸和妈妈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拿起笔,在断亲书上签了字。
弟弟虽然不情愿,但在爸爸的催促下,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起签好的断亲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当场通过手机银行给爸爸转了十万块。
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成功提示,再看看眼前这三个与我有血缘关系,却让我痛苦了两辈子的人,我心里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我把断亲书小心翼翼地收好,对他们说:
“钱已经转了,从现在起,我们再无任何关系。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大步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6.
回到酒店包厢时,公婆正抱着孩子轻声哄着。
我心头一暖,走过去从婆婆怀里接过孩子。
“悦悦,别往心里去,那种家人断了才好。”婆婆拍着我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心疼。
“以后咱们就是你最亲的人,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公公也在一旁点头,递过来一杯温牛奶:
“喝点东西缓缓,今天你受委屈了。”
丈夫林琛从身后轻轻揽住我的肩,下巴抵在我发顶:
“以后家里的事有我,你不用再独自扛着。”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我期盼的那般平静。
我们搬回了家里,林琛特意请人在窗户上加装了防盗栏,客厅和门口都换了新的智能锁,还加装了三个监控摄像头,连楼道里的公共区域都拜托物业多留意。
公婆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孩子,连买菜都要推着婴儿车一起去,生怕出一点差错。
我渐渐放下心来,甚至开始规划着等孩子再大些,就带他去拍周岁照,去周边的游乐园玩。可这种平静没维持多久,一场突如其来的电话就将我再次拽入深渊。
那天我正在工作室整理设计稿,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来电显示是婆婆。
我刚接起,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哭腔的自责:
“悦悦,对不起......是我们没用,没看好孩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妈,您说什么?孩子怎么了?”
“刚才我和你爸在厨房做饭,听见客厅有动静,出来就看见......看见一个穿保洁服的人抱着孩子往外跑!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监控里显示他是用假的门禁卡刷开的门,我们查了半天,才认出那是你爸......他脸上贴了假皱纹,还戴了假发,我们根本没认出来!”
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哽咽,“都怪我们太大意了,以为断了亲他就不会再来,怎么就没防着他这一手......”
“假门禁卡?”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还是对孩子下手了!
难道无论我怎么防备,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吗?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家跑,脑子里全是孩子被他抱走的画面,万一他再像上一世那样......我不敢再想下去,眼泪模糊了视线,连开车门都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刚发动车子,林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起电话,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林琛,孩子被我爸抱走了,妈说她乔装成保洁......我们怎么办?万一她伤害孩子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琛沉稳的声音:
“悦悦,你先别慌,先开车回家,我在家等你。”
“等我?”
愣住了,“孩子都被抱走了,我们不该赶紧报警找吗?”
“你先回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林琛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相信我,孩子不会有事的。”
我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听从他的话,加快速度往家赶。
刚到小区楼下,就看见林琛站在单元门口等我。
他快步走过来,拉过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稍微安定了些。
“别着急,你看这是什么。”林琛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监控画面递给我。
屏幕上显示的是客厅的监控,画面里,一个穿着保洁服、戴着假发和口罩的人正抱着孩子往门口走,正是我爸!
我刚要开口,就看见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他们拦住了我爸,说了几句话后,就从他怀里接过了孩子。
我爸挣扎着想要抢回来,却被其中一个男人按住了胳膊。
紧接着,男人抱着孩子转身走进了次卧,而我爸则被另一个男人“请”出了门。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惊讶地看着林琛。
“这些人是谁?孩子呢?”
林琛关掉监控,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些是我请的私人安保,从百日宴之后就一直在家里附近待命。至于孩子......”
他顿了顿,牵着我的手往家里走,“你还记得我上周说要给孩子布置一个‘安全屋’吗?”
我跟着他走进次卧,只见原本放杂物的房间被重新收拾过,靠墙放着一个巨大的婴儿围栏,里面铺着柔软的爬行垫,孩子正躺在里面,拿着一个拨浪鼓玩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早就料到你爸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提前在次卧装了隐蔽的安全门,还请了安保人员24小时轮班。刚才他们接到监控室的警报,就立刻赶过来把孩子抱进了安全屋。”
林琛蹲下身,抱起孩子递给我,“我本来想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没想到今天刚好派上了用场。”
我抱着孩子,感受着他温热的身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因为庆幸。
7.
林琛从身后轻轻环住我们母子,声音温柔却带着坚定:
“别担心,安保已经把你妈控制在小区保安室了,我已经报警,警察应该快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整理了这两年他污蔑你、索要钱财,还有这次企图拐走孩子的所有证据,包括录音、监控录像和聊天记录,等下一起交给警方。”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警笛声。
林琛抱着孩子,我跟在一旁,和公婆一起下楼配合调查。
刚到保安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爸爸尖锐的咒骂声:
“苏悦这个白眼狼!我可是他亲爸,她竟然叫警察抓我!还有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推开门,我看到爸爸头发凌乱,脸上的假皱纹已经被扯掉一半,露出原本的模样,正对着保安张牙舞爪。
他看到我,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挣扎着就要扑过来:
“你个小贱人!还我十万块!还我儿子的前程!”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按住他,其中一位拿出手铐,严肃地说:
“苏宝宏,你涉嫌敲诈勒索、诽谤,以及非法拐骗儿童,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爸爸还想反抗,却被警察稳稳控制住,拖拽着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突然停下来,恶狠狠地说:
“苏悦,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我坐牢,你妈和你弟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看着他被押上警车,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林琛将整理好的证据交给警方,包括百日宴上爸爸污蔑我的录音、伪造的照片,还有他多次索要钱财的聊天记录,以及这次乔装拐骗孩子的监控录像。
警方仔细核对后,让我们签了字,说会尽快立案侦查。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妈妈竟然找到了我家。
她站在门口,头发花白了许多,脸上满是疲惫,不复往日的冷漠。
“悦悦,”他声音沙哑。
“你爸他......他被抓了,你能不能去跟警察说说,签个谅解书?他也是一时糊涂,毕竟是你亲爸啊。”
我看着她,想起从小到大她对我的冷漠和忽视,想起爸爸伤害我时她的沉默,心里只剩下冷笑。
“妈,”我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
“我和苏家已经断绝关系了,断亲书上有我们所有人的签名。他做的那些事,不是一时糊涂,是蓄谋已久。他伤害我,污蔑我,甚至想拐走我的孩子,这些都不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抵消的。谅解书,我不会签。”
妈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语气也激动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可是生你养你的爸!你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就不管我们了?你弟弟还等着钱结婚,你爸要是坐牢了,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家?”
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家人了?从小到大,你们只把我当出气筒,当给弟弟换钱的工具。这个家散不散,跟我没关系。”
我顿了顿,眼神坚定,“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说完,我不再看她难看的脸色,直接关上了门。
后来,警方传来消息,爸爸因敲诈勒索罪、诽谤罪和非法拐骗儿童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弟弟因为之前的赌博欠债,还涉嫌参与爸爸的敲诈,也被判处了一年有期徒刑。
妈妈则因为没有参与犯罪,只是被警方批评教育了一番。
得知判决结果的那天,我抱着孩子,和林琛、公婆一起在阳台上晒太阳。
孩子咯咯地笑着,伸手去抓天上的风筝。林琛握住我的手,轻声说:
“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会好好的。”
我看着身边的家人,感受着孩子温热的小手,心里充满了幸福。
那些痛苦的过往,就像一场噩梦,终于醒了。
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守护我的家人,珍惜眼前的幸福,再也不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生活。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