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呢?
眼泪又不能把钱哭回来。
03
发现真相后的第三天,我做了一件事。
午休时间,我去银行。
重新办了一张卡。
不是工资卡那家银行,换了一家。
短信提醒关了,电子账单关了,实体卡藏在办公室抽屉里。
从这个月开始,我要留一条自己的路。
工资照发到原来的卡上,每月照交12000。
但是年终奖、加班费、报销款,统统走新卡。
这些钱,钱桂芳不知道。
江明远也不知道。
做完这些,我坐在银行门口的长椅上,吃了一个包子。
三块钱,猪肉白菜馅。
我边吃边想,43万。
怎么拿回来?
这个问题太大了,我暂时回答不了。
先做能做的。
三天后,钱桂芳又来了。
这次她不翻冰箱了。
她翻我的快递。
门口鞋柜旁边放着两个纸箱,是我前天下单的冬季打底裤和一箱抽纸。
她拆开打底裤的包装,看了看价格标签。
“两条打底裤69?”
“拼多多上9块9包邮。”
“妈,那种穿两天就起球。”
“起球剪掉不就完了?”
她把打底裤叠好,放进自己的袋子里。
“这两条我拿回去给明月,她正好缺。你再买便宜的。”
就这样。
没有商量的语气。
没有征求意见。
拿了就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把我的快递装进她带来的环保袋。
那个环保袋是我去年从超市拿回来的,绿色的,上面印着“乐购”的标志。
也是某次被她拿走的。
“妈。”
她回头。
“那抽纸别动,家里快用完了。”
这是我能说出口的最大抗议。
她看了我一眼。
“一箱抽纸你还跟我计较?”
最终那箱抽纸还是留下了。
但打底裤没了。
晚上我跟江明远说了这件事。
“棠棠,两条打底裤而已,明月穿了就穿了。”
“那是我买的。”
“回头我给你转69块钱行了吧?”
他真转了。
69块。
微信红包,备注写的是“打底裤”。
我看着那个红包,没有点开。
那不是69块钱的事。
那是她随便拿我东西,像从自家仓库取货一样。
那是我连一条自己买的打底裤都保不住。
第二天我上班路上,经过一家文具店,买了一支录音笔。
128块。
很小,像一个U盘。
放在客厅电视柜第二个抽屉里,用遥控器挡着。
钱桂芳翻冰箱、翻衣柜、翻快递。
但她不翻电视柜。
因为那里面全是数据线和旧遥控器,她嫌乱。
从那天起,每次她来,我都提前打开录音笔。
不声不响。
就像她翻我冰箱一样自然。
04
十二月初,公司发了年终奖。
50000整。
打进了工资卡。
我立刻转了45000到新卡里,留了5000在工资卡。
这是我算好的——钱桂芳查账只看工资卡余额,5000刚好是我平时月末剩下的正常数字。
但我忘了一件事。
银行的年终奖到账通知,是一条短信。
那条短信的格式和平时工资不一样。
而钱桂芳,在我不知道的某个时间,往江明远手机里装了一个消费提醒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