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了我的手机号。
我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天下班回家,钱桂芳坐在客厅,客厅灯没开,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
她脸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出来。
不是愤怒。
是一种被冒犯的、理所当然的质问。
“五万块年终奖,你怎么不说?”
我的胃缩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
“来不及?你工资每个月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跟我报备,年终奖三天了,你一个字没提。”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是不是想私吞?”
私吞。
我自己挣的钱,我自己的年终奖。
私吞。
“妈,这是我今年的奖金,我想自己留一部分——”
“留什么留?”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刮玻璃。
“你每个月留四千还不够花?”
“你知不知道明月这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了?”
明月。
又是明月。
“妈,明月的房租不应该我来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冻住了。
钱桂芳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她是你小姑子!你就这么见外?”
“你们江家——”我停住了。
不对。
我也姓江了。
至少法律上,这三年我是江家的人。
但江家的钱只往一个方向流。
从我这里,流向钱桂芳。
从钱桂芳那里,流向明月。
从来没有反方向。
门开了。
江明远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怎么了?”
钱桂芳抢先开口。
“你问问你媳妇,年终奖五万块,瞒了三天。”
江明远看我。
“棠棠,年终奖发了?”
“嗯。”
“你应该早说的。”
他的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你应该上报。
“明远,我想自己留着这笔钱。”
“你留着干嘛?”钱桂芳又开口了。
“买巧克力?买打底裤?买那些没用的东西?”
“妈。”江明远叫了一声,算是制止。
然后他看着我,用一种商量的语气。
“棠棠,你把三万交给妈,自己留两万,行不行?”
三万。
又是给明月的。
我张了张嘴。
不。
我没张嘴。
我沉默了五秒钟。
“我再想想。”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抵抗。
钱桂芳冷笑了一声。
“想什么想?一家人还要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客厅钱桂芳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一道墙,我听得见。
“明月啊,年终奖的事我说了,她不太情愿。”
“你放心,妈来处理。”
“对,那个奶茶店的事别提,千万别提。”
奶茶店。
28万。
我翻了个身,打开手机备忘录。
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句:
12月3日,钱桂芳通话,要求隐瞒奶茶店资金去向。
然后我关了手机。
闭眼。
手指冰凉。
05
年终奖的事,最后以我交出三万告终。
不是我妥协了。
是我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三万交出去的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唐悦的律师事务所。
唐悦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考了律师证,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婚姻家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