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速冻饺子,39.8元。
这是我第一次,把这种事也记下来。
以前我只记菜钱。
02
正月初三,婆婆宣布了一件事。
“志杰和敏敏搬过来住。”
我正在擦桌子,手停了。
这套房子,两室一厅,89平。
次卧是我的书房,有我的书桌、书架,还有一盆养了两年的文竹。
我每天晚上在那里对账、看书。
那是这个家里唯一完全属于我的地方。
“他们不是在出租屋住得好好的吗?”我问。
婆婆瞪了我一眼。
“出租屋能跟自己家比?一个月两千八白扔。”
韩志远在旁边喝茶,没抬头。
我看他。
“志远,你觉得呢?”
他放下杯子,为难地搓了搓手。
“先住一阵吧,志杰那个网店刚起步,手头紧。”
当天下午,小叔子和赵敏就搬进来了。
两个行李箱,三个编织袋,外加一个巨大的鱼缸。
婆婆指挥韩志杰把鱼缸放在我的书桌上。
“这个桌子正好,结实。”
我的书和文件被摞到地上。
那盆文竹被赵敏顺手挪到了阳台。
晚上我回到次卧——不,现在是小叔子和弟媳的卧室了。
门关着。
我的枕头和被子被叠好放在客厅沙发上。
没人通知我。
韩志远在主卧打游戏。
我站在沙发前,看着那床被子,被叠得很整齐,但不是我叠的方式。
赵敏叠的。
她甚至帮我把被套上的一根头发拈掉了。
很贴心。
像是在说:这是你新的地方了,我帮你收拾好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沙发是布艺的,坐着软,躺着硌。弹簧有一处塌陷,正好硌在腰上。
凌晨两点,我听见次卧传来赵敏的笑声,很轻,但隔音太差。
我翻了个身,腰更疼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婆婆准时来敲客厅的灯。
“小程,起来做早饭。”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我,没有任何表情。
好像我本来就应该睡在这里。
早饭我做了小米粥、煎蛋、拌黄瓜。
赵敏九点才起来,穿着一套绒面家居服,粉色的,看着很贵。
婆婆立刻给她盛了一碗粥。
“敏敏,昨晚睡得好不好?那个床垫软不软?”
“挺好的,妈,那个床垫特别舒服。”
那个床垫,是我和韩志远结婚时我爸妈花四千八给买的。
乳胶的。
我现在睡沙发。
婆婆笑着说:“舒服就好,你们小两口好好住着。”
我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
没人叫我坐下来吃。
我也没坐。
03
正月初七,我回去上班了。
会计事务所年后忙,我每天七点出门,晚上八点才到家。
到家的时候,碗在水池里泡着。
每天都泡着。
婆婆说她腰不好,洗不了碗。
赵敏说她皮肤过敏,碰不了洗洁精。
韩志杰从来不进厨房。
韩志远看到水池里的碗,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顺手洗了吧。
我洗了。
每天都洗。
第十一天,我发现一件事。
冰箱里我上周买的酸奶没了。
那是我自己喝的,伊利畅轻,原味,一箱12瓶,42块。
我问韩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