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知道。
我问婆婆。
她说：“不就是几瓶酸奶吗？志杰肠胃不好，喝了怎么了？”
我没出声。
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
2月8日，酸奶12瓶，42元。韩志杰喝的。
这是第二笔。
后来这样的记录越来越多。
2月10日，我的洗面奶用完了，新买的还没拆封，被赵敏拆了，用了大半。珂润，89元。
2月12日，客厅茶几上多了一个外卖盒，瑞幸咖啡，三杯。婆婆的、赵敏的、韩志杰的。没有我的，也没有韩志远的。账单从韩志远的手机扣的，他绑着我们的联名卡。38.7元。
2月14日，情人节，韩志远加班没回来。婆婆让我包馄饨。赵敏和韩志杰出去吃了西餐，婆婆给赵敏转了200块红包，说“过节开心一下”。我包了一百个馄饨，婆婆说馅太大了，费肉。
2月16日，我那盆文竹死了。阳台上风大，零下三度，没人想过把它搬进来。
我蹲在阳台上，摸着发黄的叶子。
养了两年。
每天浇水，每周松土，换过两次盆。
现在冻死了。
像是某种隐喻。
但我没哭。
我只是又打开备忘录，记了一行：
2月16日，文竹，死了。
那天晚上，婆婆忽然在饭桌上说了一句话。
“志杰那个网店需要进货，差点钱。”
她看着韩志远。
韩志远看着我。
我放下筷子。
“差多少？”
“也不多，五万。”
婆婆说“也不多”的时候，语气很淡。
像在说今天的白菜两块一斤。
我没接话。
婆婆又说：“都是一家人，志杰挣了钱也不会忘了你们。”
赵敏在旁边点头：“是呀嫂子，志杰那个网店特别有前景的，卖宠物用品，现在年轻人都舍得给猫狗花钱。”
我看着赵敏。
她眼睛亮亮的，真诚得像在做产品路演。
“我再想想。”我说。
婆婆脸色变了。
“想什么？志杰是你老公的亲弟弟！”
韩志远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拖鞋踢在我小腿上，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给。
04
五万块，第二天就从联名卡转出去了。
不是我转的。
是韩志远。
他甚至没跟我商量。
晚上回来，他才跟我说：“我先垫了，志杰说三个月还。”
三个月。
我们联名卡里原本有十一万，是我们两个人的全部积蓄。
其中七万八是我存的。
韩志远月薪一万二，但他花钱大手大脚，信用卡经常要我帮还。每个月能存下两千就不错了。
我月薪九千五。
每月房贷我出五千，他出两千二，剩下的公婆象征性补了几百。
水电物业是我交的。
买菜是我买的。
家里日用品是我买的。
我每个月能存四千左右，存了三年，攒下来的。
这五万一出去，我心里像被人掏了一个洞。
但我没有跟韩志远吵。
我只是当天晚上打开手机银行，截了一张图。
联名卡余额：60,247.33元。
然后打开备忘录，把这个数字记了下来。
后面一周，我开始留意一件事。
联名卡的每一笔支出。
以前我不怎么看，密码是韩志远设的，我知道，但很少登录。我有自己的工资卡，日常开销从那边走。联名卡是“家庭备用金”，我每个月往里存，很少往外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