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柚。”
她抬头看我。
“这个周六，妈妈带你去动物园好不好？”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你不加班了？”
“不加班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脑袋埋在我膝盖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十六个周末。
我妈的膝盖越来越差了。上次带她去医院，医生说半月板磨损，让少走路。可每个周末她都要带着小柚上下四楼，去菜市场，去小公园，走几千步。
我给了方蕾十六个周末的班。
方蕾拿走了我的加班补贴，拿走了我的工作成果，拿走了她本该值的每一天。
而我赔进去的，是我妈的膝盖，和小柚的十六个周末。
第二天上班，方蕾在茶水间碰到我，笑嘻嘻地说：“昕姐，这周六那个值班，你帮我值一下呗？我要去看房。”
“不行。”
方蕾的笑僵住了。
“啊？”
“我说不行。这周六我有事。”
她眨了眨眼，笑容重新挂上来，但嘴角的弧度不太自然了。
“昕姐，就这一次嘛，下次……”
“你每次都说下次。”
茶水间很安静。隔壁有人在微波炉热饭，嗡嗡声低低地响。
方蕾的表情变了。
她收起笑容，端着杯子走了。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至于吗。”
05
方蕾开始跟别人告状了。
第二天中午，我去茶水间接水，听见她跟行政小赵聊天。
“我也没说什么呀，就正常问她能不能帮忙值个班，她态度好大。”
小赵说：“可能家里真有事？”
“什么有事，她就是觉得自己帮了我几次就了不起了。我每次都说谢谢的好吧，又不是不知道感恩。”
我站在门口，她们没看见我。
“几次”。
十六次成了“几次”。
我转身走了。
这一周，方蕾再没叫过我“昕姐”。
她叫我“程昕”。
在公司群里发消息也是“@程昕你那个排期表发我一下”。
以前她会打“昕姐方便的话帮我看一下呗”，现在是“排期表，发我”。
不止是称呼变了。
那一周的周四，韩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程，方蕾跟我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好？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
我看着韩总。
“韩总，我情绪没问题。”
“那周末值班的事……”
“韩总，”我说，“值班排班表上，我和方蕾是隔周轮换。过去八个月十六个周末，全部是我值的。我现在只是按照原来的排班表执行。”
韩总皱眉。
“十六个？你们不是商量好了换班吗？方蕾说你主动提出来的。”
“我没有主动提出过。每一次都是她临时找我换的。我这里有聊天记录。”
我拿出手机，翻开微信聊天页面。
韩总看了几条，沉默了。
“这个事……我再了解一下。你先回去吧。”
我回到工位。
方蕾不在座位上，座位上放着一杯星巴克，杯壁上手写着“小蕾”。
十分钟后，她从韩总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经过我座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程昕，你去跟韩总说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