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
她咬着嘴唇看了我几秒,转身走了。
下午五点半,公司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韩总发的:“周末值班从下周开始恢复原始排班表,不再接受私下换班,如有特殊情况需提前三天书面申请。”
方蕾在群里回了个“好的”。
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太天真了。
06
第二周,方蕾开始了新一轮操作。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发现桌上的文件被动过。
我有个习惯,下班前会把文件夹摞整齐,放在电脑左边,杯子在右边。
今天文件夹在右边,杯子在左边。
我没声张。
周二,我的工位上多了一盒拆开的纸巾。不是我的牌子。我用维达,这盒是洁柔。
周三,我上午做好的那份瑞恒项目对接表,下午打开的时候格式全乱了,有两列数据被删掉了。
我调出历史版本,恢复了文件。
截图保存。
周四中午,我听见茶水间传来笑声。
方蕾的声音:“你们知道吗,程昕跟韩总告我的状,说我让她值了十六个周末的班。”
有人问:“真的假的?”
“我是请她帮忙了几次,但哪有十六次那么夸张?她自己喜欢加班,我有什么办法。”
另一个声音——听着像销售组的张盈:“那她图什么?加班补贴?”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把我搞得好像我多大个坏人似的。”
方蕾笑了一声:“我才来两年,她六年的老员工,至于跟我计较这些吗?格局也太小了。”
格局。
我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口袋里,摸到手机。
录音一直开着。
周五下班,方蕾走的时候经过我的工位,留下一句:“程昕,下周一的周例会你准备一下,韩总说让你汇报瑞恒项目进度。”
我抬头:“瑞恒项目不是你负责?”
“韩总说让你讲。”
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瑞恒项目从立项到现在,所有的方案和数据都是她署名的。但内容有一半以上是我的。
如果让我来汇报,我要么用她的方案,等于承认那些是她的成果;要么用我的原始版本,两个版本一对比,事情就闹大了。
她在逼我表态。
要么装傻继续当隐形人,要么撕破脸掀桌子。
我关掉电脑,拿起包。
路过周琳的工位,她还没走,看见我,犹豫了一下说:“昕姐,那个PPT……我电脑里存着你发我那份原始数据的邮件。”
我站住了。
“你留着就行,”我说,“先别声张。”
那个周六,我带小柚去了动物园。
她拽着我看了四遍长颈鹿,吃了两根玉米,在纪念品商店挑了一个小兔子发卡。
回家路上她坐在我腿上,小脑袋靠着我的肩膀说:“妈妈,下个周末我们还来好不好?”
“好。”
“拉钩。”
她伸出小指头,勾住了我的。
那天晚上,等她睡了,我坐在餐桌前打开电脑。
花了四个小时,把“记录”文件夹里的所有证据重新分类整理——
第一类:值班记录和聊天截图,十六次,每次的日期、时间、方蕾的请求消息,我的系统签到记录。
第二类:加班补贴被冒领的证据。行政系统的截图、工资条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