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以后少拿这些破烂玩意儿来恶心我。」
「看见你就倒胃口。」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碎了。
那是这么多年来,我靠着卑微和讨好强撑起来的最后一点期待。
我不欠沈宇的。
我的血,我的命,我的运气,我都还得干干净净了。
那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有人抱起了我,怀抱有些凉,却有着好闻的雪松味。
那人一直守在床边,我不停地发抖,他就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给我擦汗。
甚至在我喊疼的时候,那个一向克制守礼的人,低下头吻了吻我滚烫的额头。
「睡吧,梨梨。」
「以后不画了,谁都不给了。」
2
第二天醒来时,我只觉得神清气爽。
那种常年压在胸口、像巨石一样沉甸甸的窒息感消失了。
以前我总觉得身体沉重,那是气运流失的征兆。
而现在,我停止了对沈宇的「供血」,身体立刻给了我正向的反馈。
沈辞不在家,但他留了张字条,压在一碗还在温着的燕窝粥下。
【公司有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字迹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喝完粥,正准备回房间看书,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几个佣人推着轮椅走了进来,上面坐着腿上打着石膏,一脸阴鸷的沈宇。
许瑶瑶跟在旁边,红着眼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沈母也是一脸焦急,还没进门就开始喊:
「姜梨,姜梨呢,还不快滚下来!」
我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听到动静,他们齐齐抬头。
看到我好好地站着,面色红润,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脸病容地迎上来,沈宇的脸色更加难看。
「姜梨,你聋了吗?」
「看见妈和我回来,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还不快下来给我倒水!」沈宇习惯性地发号施令。
我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家里有佣人,二少爷要是手没断,应该能自己喝水。」
沈母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瞪大了眼睛:「姜梨,你怎么跟你二哥说话的?」
「你二哥腿都断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就是因为他腿断了,所以我才没让他自己倒水,这不是让佣人去了吗?」我一脸无辜。
「你!」沈母气结。
许瑶瑶连忙出来打圆场,声音细细软软:「伯母,您别生气,姜梨姐姐可能还在怪我那天想要手串的事……」
「其实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开口,宇哥哥也不会……」
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沈宇最吃这一套,立马心疼地拉住她的手,转头冲我吼道:「姜梨,你少把气撒在瑶瑶身上。」
「那天是你自己小气,一串破珠子都不肯给。」
「现在立刻给瑶瑶道歉,然后去把那个朱砂串拿来,不然我今天绝不饶你!」
又是朱砂串。
那是沈辞去求来给我保命的,不是给他们调情的道具。
我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朱砂串没有,道歉也没有。」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视线扫过沈宇打着石膏的腿,「而且二少爷,你现在是不是搞错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