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看着茶几上那张白纸黑字的协议书。三年,喂了狗。
“离。”陈强咬着牙,“这种女人,留着过年?”
“好。”老太太点了点头,“离。不过得按我的规矩离。”
“什么规矩?”林娇警惕地问。
“我的规矩就是,既然要离,就得算算账。”老太太指了指这屋子,“这鱼缸,五千块吧?那电视,一万二?这沙发,真皮的,小两万。还有那墙上的画,是个赝品,但也值个三千。这些东西,是谁买的?”
林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赵总送的!怎么了?那是送给我的!”
“哦,送给你的。”老太太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鱼缸前,伸手在水里搅了搅。那金龙鱼吓得乱窜,“赵德贵送的?那个包工头赵德贵?”
“你叫他什么?包工头?”林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人家赵总是宏达建筑的董事长!身价过亿!什么包工头?真是乡巴佬没见识!”
老太太没理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按键都磨损得发亮了。她熟练地按了几个号码,放在耳边。
“喂,老刘啊。”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起来,中气十足,不像个农村老太太,倒像个发号施令的将军,“是我,陈桂兰。”
林娇还在那翻白眼,跟陈强撇嘴:“装模作样,还陈桂兰,不知给谁打电话呢。”
陈强没说话,他看着妈。妈这几年一直在老家种地,怎么突然……
“对,就是你家那个事儿。”老太太拿着电话,眼睛却死死盯着林娇,“听说你那个工程,是赵德贵包的?”
林娇身子一抖。
老太太顿了顿,接着说:“嗯,行,我知道了。那个赵德贵,让他明天别来工地上班了。还有,让他把你欠我的那三百万,连本带利,三天内还清。不还,你就让他去局子里喝茶。”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太太挂了电话,随手把那个诺基亚又揣回兜里。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林娇脸上的嘲讽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片煞白。她看着老太太,像是看一个怪物:“你……你刚才说什么?三百万?赵总?”
陈强也愣住了。三百万?妈哪来这么多钱?
老太太没搭理林娇,而是转过身,看着陈强:“强子,这就是你找的好女人。赵德贵那是个人渣,在老家欠了一屁股债跑出来的,连他媳妇的陪嫁钱都偷了。你媳妇倒是好眼光,看上这么个宝贝。”
林娇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赵总跟我说过,他家里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做人口生意吧?”老太太冷笑一声,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双千层底鞋晃荡着,“丫头,你要离婚,我不拦着。但这婚离完,这家里的一切,都得归我儿子。你那是赵德贵买的?行,那就让赵德贵来拿。他要是敢露头,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王老子。”
“你到底是谁?”林娇尖叫起来。
“我是谁?”老太太掏出烟袋锅,又在那磕了两下,“我是陈强的妈。行了,陈强,别傻愣着。签字,不过别签她那份。妈这儿有份协议,你签这个。”
老太太从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里掏出一叠纸,拍在茶几上。
林娇凑过去一看,腿一软,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