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资产转让书。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的,全是名字。宏达建筑、顺达物流、还有城南那几套别墅的名字。而受让人那一栏,赫然写着: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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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娇瘫在地上,那件真丝睡裙皱成了一团。她瞪着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死死盯着那份转让书上的红章。
“这……这是假的……”林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陈强,你个废物,你跟你妈合伙骗我是不是?这上面写的是宏达建筑……赵总就是宏达的……”
老太太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划着一根,点了点烟袋锅,吧嗒抽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旱烟味弥漫开来,把林娇身上的香水味冲得干干净净。
“骗你?”老太太吐出一口烟圈,那烟圈慢慢扩散,罩在林娇脸上,“老身这一把年纪,种了一辈子地,没那个闲工夫骗个小丫头片子。这纸上写的啥,就是啥。”
陈强站在那,脑子还有点蒙。他看着那个蛇皮袋,又看着妈。妈以前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厉害,但他也就是以为妈也就是个厉害的农村妇女。这宏达建筑,那是本市有名的大公司啊。
“妈,这……”陈强指着那叠纸。
“坐下。”老太太扬了扬下巴。
陈强乖乖坐下。
“强子,我没跟你说过,你那个死鬼老爹,当年在城里也是号人物。”老太太磕了磕烟袋锅,“他走了,这摊子事,我不想管,想让你在乡下安安稳稳过日子。谁知道你不争气,非要进城,还找了个这么个……东西。”
老太太瞥了一眼地上的林娇,眼神里满是嫌弃。
“林娇是吧?”老太太弹了弹烟灰。
林娇缩成一团,不敢吱声。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你刚才说,让我儿子净身出户?”老太太问。
林娇浑身一激灵,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下来了:“妈……不,阿姨……我错了,我那是开玩笑呢……我跟强子感情好着呢……”
“感情好?”老太太冷笑一声,指着桌上那张离婚协议书,“感情好到要离婚?感情好到找了个欠债的骗子?”
“我……我不知道他是骗子啊……”林娇哭得梨花带雨,想去抓老太太的裤脚,被老太太一脚踢开。
“别碰我鞋,脏。”老太太皱了皱眉。
陈强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没有多少快感,反而觉得有点悲凉。这就是跟了自己三年的女人。
“行了,别哭了。”老太太不耐烦地说,“既然你想离,那就离。不过得按我说的离。”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那巨大的鱼缸前,里面的金龙鱼还在傻乎乎地游。
“这鱼缸,不错。老刘头家就喜欢这个。”老太太说着,抬起一只脚,在那鱼缸玻璃上踹了一脚。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紧接着是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炸裂,水流如注,夹杂着那几条金龙鱼,哗啦啦流了一地。水漫过地毯,流到林娇身上,把她那身真丝睡裙淋了个透湿。
“啊!”林娇尖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抹着脸上的水。
“这叫破财免灾。”老太太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强子,把你那份签了。那份转让书,你也签个字。这女人既然想攀高枝,那我就成全她。看看她那个赵总,能不能保得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