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看着满地的水和还在地上扑腾的金龙鱼。那条最大的金龙鱼嘴巴一张一合,显然是活不成了。
“好。”陈强拿起笔。
这一次,他手没抖。他在林娇拿来的那份协议书上签了字,名字写得龙飞凤舞。然后,他在老太太拿来的那份转让书上,也签了字。
老太太把那份转让书收好,揣进怀里。然后指着大门。
“滚吧。”老太太说。
林娇愣在那,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她看了看陈强,又看了看老太太,似乎还想说什么。
“还不滚?等赵德贵来接你?”老太太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赵德贵打电话,让他来看看你这一落汤鸡的模样,我看他还喜不喜欢你。”
林娇打了个哆嗦。她知道,这个老太太说得出来做得到。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强。
“陈强,我……”林娇张了张嘴。
“砰!”
陈强直接把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地上的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陈强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完了?”陈强问。
“完个屁。”老太太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那个湿漉漉的沙发上,也不嫌脏,“这才刚开始。赵德贵那个王八蛋,骗了我儿媳妇三年,这账得算算。”
陈强走到妈身边,蹲下:“妈,咱家真有钱?”
“有钱个屁。”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这都是你爹留下的老底,这些年一直在吃利息。本来想给你留个惊喜,谁知道你自己非要找个惊喜给我。”
陈强苦笑了一声。
“行了,别苦着脸。”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陈强的头,“以前是妈没教好你,让你太软弱。以后,咱不吃亏。谁让你受气,妈就让他把本带利吐出来。”
陈强看着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突然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妈,那赵德贵怎么办?”
“怎么办?”老太太眯起眼睛,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他既然喜欢送东西,那就让他送个够。咱们城南那个别墅工地,是不是就是他在干活?”
“好像是,林娇说过那是赵总的产业。”
“行。”老太太站起身,把烟袋锅别在腰里,“走,带我去那个工地看看。我也好几年没进城了,去看看现在的建筑质量怎么样。”
陈强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狼藉,还有那个碎了的鱼缸。
“妈,这咋办?”
“扔了。”老太太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这晦气东西,留着干嘛。咱去住别墅。”
陈强笑了。这回是真笑。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转身跟上妈。
电梯下行的数字在跳动。15,14,13……
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眼。陈强深吸了一口气,那是自由的空气。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那是老太太刚才叫的车?不,车旁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见到老太太出来,立马九十度鞠躬。
“老太君,车备好了。”男人恭敬地说。
陈强张大了嘴巴。
老太太熟门熟路地上了那辆大G的后座,转头看着还在发愣的陈强:“发什么愣?上车啊。还得让我请你?”
陈强揉了揉眼睛,这真是那个在玉米地里除草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