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远侯府的滔天权势面前。
一个区区六品翰林修撰的辩解,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躲在父亲身后。
透过他身体的缝隙,我看到了侯夫人的脸。
她正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看到了陆远山的脸。
他面无表情,眼神里却全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冷酷。
也看到了那些曾经与父亲把酒言欢的同僚们。
他们此刻,或低头不语,或眼神躲闪,或幸灾乐祸。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们说一句话。
人心,凉薄至此。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样的绝望中,被拖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牢。
而这一世……
我抬起头,迎上陆远山冰冷的目光。
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我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袖。
在他惊愕的注视下,缓缓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直面着这满院的豺狼虎豹。
03
我从父亲的身后走了出来。
小小的身躯,在满院的甲胄刀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惊愕,有鄙夷,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父亲想把我拉回去,却被我用一个坚定的眼神制止了。
他愣住了。
似乎不明白,自己一向胆小怯懦的女儿,为何在此时,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勇气。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径直走到陆远山面前三步远处,站定。
然后,我抬起头,直视着他。
“侯爷。”
我开口,声音清脆,却异常平静。
“您说,是我下的毒。”
陆远山眉毛一挑,似乎没料到一个七岁的女童,敢如此与他对视。
“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你还想狡辩?”
“人证?”
我环视了一圈那些刚才还七嘴八舌指证我的人。
他们被我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纷纷避开了视线。
“他们只看到我站在一旁。”
“却没人看到我靠近过那杯茶。”
“更没人看到我往茶里放东西。”
“这,算哪门子的人证?”
我的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完全不像一个七岁孩子能说出来的。
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陆远山也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阴沉。
“牙尖嘴利!”
“那物证呢!”
他指向地上那堆破碎的瓷片。
“毒,就在这茶里!”
“而这茶,就是你靠近之后,景明才喝的!”
“这就是铁证!”
“是吗?”
我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讥诮。
“侯爷说毒在茶里。”
“那请问,府医们可从这碎瓷片里,验出毒物了?”
此话一出,陆远山和几位府医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府医们刚才只顾着诊断陆景明,根本还没来得及去检验那茶水。
“锁喉”之毒,无色无味,遇水即溶,挥发极快。
等他们现在想起来去验,恐怕什么都验不出来了。
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因为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个理由,说我下毒的手法太过高明,才没有留下证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放肆!”
侯夫人见我竟敢顶撞侯爷,再次尖叫起来。
“一个小贱人,也敢在此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