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的嫡子。
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竟然,成了一个哑巴!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或者说,是定格在我这个唯一的“外人”身上。
“沈知行。”
他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父亲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
“侯爷。”
“令千金,今天似乎一直和景明待在一起?”
陆远山的话,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父亲的脖颈。
父亲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再耿直,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杀机。
“侯爷明鉴,小女年幼,一直随下官在前厅……”
“是吗?”
陆远山打断了他。
“可我怎么听说,沈修撰一直在与我议事。”
“令千金,可是一个人在这后院玩耍呢。”
一个跟在陆景明身边的少年,立刻站了出来。
“侯爷,我可以作证!”
“方才,我们都在练箭,只有这个沈清月,一直鬼鬼祟祟地站在这边。”
“世子出事前,还跟她说过话!”
这人我认得。
是兵部侍郎的儿子,李威。
上一世,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证我的人。
是陆景明最忠实的一条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都开始七嘴八舌地回忆。
“对,我想起来了,她看世子的眼神就不对劲!”
“世子喝茶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
“这毒,肯定是她下的!”
一盆盆脏水,毫不留情地泼了过来。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父亲急得满头大汗,将我护得更紧。
“侯爷!各位大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月儿年仅七岁,她怎么可能下毒!”
“她连什么是毒都不知道啊!”
“是吗?”
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
是侯夫人。
她又醒了,此刻正被人搀扶着。
一双眼睛因为怨毒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瞪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一个七岁的孩子,确实不懂下毒。”
“可她背后,要是有大人指使呢!”
她猛地指向我的父亲。
“沈知行!”
“定是你!定是你嫉妒我儿天资聪颖,嫉妒侯爷对你的赏识!”
“所以你才指使你的女儿,这个小贱人,对我的景明下此毒手!”
“你好狠毒的心啊!”
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也让父亲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癫的侯夫人。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文人的风骨,让他不屑于与一个失去理智的妇人争辩。
可这沉默,在别人眼中,却成了默认。
陆远山眼中杀机暴涨。
他缓缓抬起手。
“来人。”
“将沈知行父女,给本侯拿下!”
“打入地牢,严加审问!”
一声令下。
如狼似虎的护卫,瞬间将我们团团围住。
冰冷的刀锋,闪着森然的寒光。
父亲将我死死地护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喊道:
“侯爷!冤枉啊!”
“下官冤枉啊!”
可没有人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