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危机,似乎暂时被我化解了。
父亲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有后怕,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不解。
我却知道。
这,才刚刚开始。
侯夫人不会善罢甘甘休。
陆远山也只是在找一个台阶下。
他们对我们的怀疑,并未消除。
果然。
陆远山冰冷的目光,又回到了我身上。
“沈清月。”
“在本侯审出结果之前。”
“你们父女,就先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
这是变相的软禁。
我福了福身子,恭顺地回答。
“是,侯爷。”
我表现得越平静,越顺从。
陆远山眼中的疑虑就越深。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这张稚嫩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我任由他看。
心中,却在冷笑。
陆远山,你以为你掌控着一切吗?
你以为,毒害陆景明的,只是一个卑贱的侍女吗?
你们侯府这潭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我垂下眼帘,做出一个孩童害怕的样子,悄悄往父亲身后缩了缩。
就在我低头的一瞬间,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中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
穿着打扮,同样华贵。
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郁。
他也在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孩童的纯真,只有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我认出了他。
镇远侯府的二公子,庶出的陆景渊。
上一世,陆景明死后,他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最终承袭了爵位。
这一世……
我看到,他的手,正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放在袖子里的那只手上,无名指的指甲盖,是淡紫色的。
那是长期接触一种名为“紫荆草”的植物才会留下的痕迹。
而“紫荆草”的汁液,正是“锁喉”之毒,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眼中的阴冷,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04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满了镇远侯府的天空。
我和父亲被“请”到了一处偏僻的客院。
名为安顿,实为囚禁。
院子门口,站着四名手持长刀的护卫,神情冷峻,目光如鹰。
父亲焦躁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他清俊的脸上,满是忧虑与后怕。
“月儿,你今天……实在是太鲁莽了。”
他终于停下脚步,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你怎么敢……怎么敢去顶撞侯爷?”
“万一他真的动了杀心,爹爹……爹爹护不住你啊。”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我知道,他是真的怕了。
一个手无寸铁的文人,面对权倾朝野的侯爵,那种无力感,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脊梁。
我走上前,拉住他的手。
“爹,我没错。”
“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任人宰割?”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父亲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月儿,你……”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