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如此冷静,甚至有些……可怕?
我垂下眼。
“爹,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人冤枉。”
“我不想看到我们家,再被人欺负。”
这是一个七岁孩子能说出的,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父亲闻言,心中一痛。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声音哽咽。
“是爹没用,是爹没用啊……”
“让你受委屈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
爹,这一世,我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有用的人。
我会让你站上权力的巅峰,俯瞰那些曾经轻视过你的蝼蚁。
就在这时。
一阵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那声音,来自地牢的方向。
尖锐,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父亲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知道,那是对那个侍女的审讯开始了。
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嘶嚎。
父亲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捂住我的耳朵,不想让我听到这世间的肮脏。
可他不知道。
我听过的,远比这要可怕得多。
我上一世在窑子里,每晚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甚至,我自己也曾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我已经麻木了。
我静静地靠在父亲怀里,心里默数着时间。
上一世,那个侍女,扛了不到半个时辰。
这一世,应该也差不多。
果然。
惨叫声,在持续了大约一炷香之后,戛然而止。
整个侯府,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又过了一会儿。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侯府的管家,领着几个护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沈大人。”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那个贱婢,都招了。”
父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她说什么了?”
管家盯着我,缓缓说道:
“她说,是有人给了她一包药,让她下在世子的茶里。”
“事成之后,会给她一大笔钱,送她出府,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父亲急忙追问:“那人是谁?!”
管家冷笑一声。
“她说,她没看清那人的脸。”
“只知道,那人身材不高,像个……少年。”
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中冷笑。
果然又是这一套。
什么都没审出来,就想把脏水往我身上引。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荒谬!简直是荒谬!”
“月儿才七岁!她哪里来的毒药!哪里来的银子!”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是栽赃陷害!”
管家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沈大人,稍安勿躁。”
“我们侯爷,自然不会只听信一个贱婢的片面之词。”
“不过……”
他话锋一转。
“那个贱婢,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畏罪自尽了。”
畏罪自尽。
多么熟悉的四个字。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畏罪自尽”的。
一条鲜活的人命,在这些权贵眼中,不过是用来顶罪的工具。
随时可以丢弃。
“现在,死无对证了。”
管家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