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镇远侯府,为他们的嚣张跋扈,付出的代价!”
我的话,掷地有声。
父亲被我说得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这笔钱。
我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爹,您忘了娘亲吗?”
“娘亲远在江南养病,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外祖家虽富,但那是外祖家的钱。”
“我们怎么能一直心安理得地花着他们的钱?”
“有了这一千两,我们就能给娘亲买最好的药材,请最好的大夫!”
“这钱,我们收得心安理得!”
提到母亲,父亲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是啊,他的妻子,还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受着病痛的折磨。
他这个做丈夫的,却因为那点可笑的清高,差点连为妻子治病的钱都不要了。
什么风骨?
在家人的性命与安康面前,那些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父亲看着我,久久不语。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月儿,你长大了。”
他将那张银票,郑重地交到我的手中。
“你说得对。”
“这钱,我们收下。”
“为了你娘。”
我紧紧地握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银票。
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这是我们沈家,东山再起的资本。
是我复仇大计的,第一块基石。
夜深了。
父亲因为心力交瘁,早早便睡下了。
我却毫无睡意。
我坐在书桌前,借着昏黄的烛光,摊开了一张信纸。
提起笔,蘸饱了墨。
我要给远在江南的母亲和外祖父,写一封信。
上一世,沈家出事后,外祖父曾想来京城为我们申冤。
却被镇远侯府的人,以“江南商贾,不得干涉京城政务”为由,拦了下来。
甚至还被安上了一个行贿的罪名,差点连整个苏家都赔进去。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们那么被动。
我要提前布局。
我要让外祖父,把他的生意,他的财富,他的人脉,都变成一把尖刀。
一把可以从江南,直插京城心脏的尖刀!
我的笔尖,在信纸上,缓缓落下。
字迹是七岁孩童的稚嫩。
可信中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看到它的人,不寒而栗。
陆远山,你以为,你把我放出侯府,就高枕无忧了吗?
你错了。
你放出来的,不是一只温顺的绵羊。
而是一头,足以颠覆你整个侯府的,恶狼!
08
信,我写了整整一夜。
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
既要符合一个七岁孩子受惊后的口吻,又要在字里行间,埋下足够的钩子。
我没有直接说侯府的阴谋。
我只是用最委屈,最害怕的语气,描述了我们父女的遭遇。
我说,京城好可怕。
那些穿着锦衣华服的哥哥,会无缘无故地欺负人。
他们的父亲,是很大的官。
连爹爹这样的翰林修撰,在他们面前,都只能跪下。
我说,我好想娘亲,好想外祖父。
我想回江南。
可爹爹说,他是朝廷的命官,不能擅离职守。
我说,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家里来了好多坏人,把爹爹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