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怕,怕得整夜都睡不着。
信的最后,我用稚嫩的笔触,画了一个哭泣的小女孩。
旁边写着一行字:外祖父,月儿想您了,您能派一个最厉害的账房先生,来京城保护月儿和爹爹吗?
为什么要账房先生,而不是武功高强的护卫?
因为我知道,外祖父苏振南,是一个何等精明的人。
他是江南首富,白手起家,靠的就是算计人心。
他看到这封信,绝不会只把它当成是一个小女孩的童言。
他会立刻明白。
沈家在京城,出事了。
而且是惹上了滔天的权贵。
而我,他最疼爱的外孙女,在向他求救。
我没有直接要人要钱,而是要一个“账房先生”。
这便是在暗示他。
我们需要的,不是匹夫之勇。
而是能在京城这种地方,站稳脚跟,撬动利益的,商业奇才。
或者说,是能帮我们处理“脏钱”,建立秘密产业的,自己人。
外祖父,一定会懂。
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信交给了父亲。
“爹,我想给娘亲和外祖父报个平安。”
父亲接过信,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和他记忆中女儿的天真烂漫完全吻合,眼中满是怜爱。
他没有丝毫怀疑,小心地将信封好。
“好,爹今天就找最快的驿站,给你送过去。”
送走了信,我心中的一件大事,算是落了地。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寻找上一世,那个被埋没的商业奇才。
魏辙。
上一世,他凭一己之力,在短短十年内,建立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业王朝。
只可惜,他出身微末,根基太浅,又不懂得官商勾结。
最终被几个眼红的权贵联手绞杀,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我最后一次在乱葬岗见到他时,他浑身是血,抱着妻儿的尸体,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说:“沈清月,你说,这世道,为什么不给我们这些泥地里的人,一条活路?”
我记得,彼时的我,也是一身肮脏,嘲讽地回答他:“因为,我们不够狠。”
这一世,魏辙,我来做你的根基。
我来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狠。
你,只需要成为我手中,最锋利,最能赚钱的刀。
“爹,我想出去走走。”
我对正在看书的父亲说。
“我想去城南的庙会,听说那里有好吃的糖人。”
父亲有些犹豫。
我们刚从侯府出来,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不想让我抛头露面。
“月儿,外面人多,不安全。”
“爹陪你去。”
我拉着他的袖子,撒着娇。
“就在庙会门口买一个,马上就回来,好不好嘛,爹爹。”
我的语气,软糯得像庙会上卖的麦芽糖。
父亲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书。
“好吧,爹陪你去。”
城南是京城最繁华,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我和父亲穿过拥挤的人潮。
我没有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小摊。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搜索着。
终于。
在一个包子铺门口的角落里。
我看到了他。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少年。
他衣衫褴褛,瘦得像一根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