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海警电话时,我正在收拾老公和小三的开房记录。
"您丈夫为救一名女子跳海,现已失踪超过24小时,请问是否同意打捞?"
我平静地说:"不同意,另外,麻烦帮我做个见证,我现在就去注销他户口。"
直到律师打来电话,确认遗产已过户到我名下,我终于笑出了声。
我叫江禾。
接到海警电话时,我正在一张一张地抚平周彦的出轨证据。
那些酒店的消费记录,亲密的聊天截图,还有他和小三白薇在各地旅游的合影。
每一张,都像一把钝刀,曾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但现在,我的手很稳,心很静。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我按下免提,继续整理照片,按照时间顺序归档。
“您好,是周彦先生的家属,江禾女士吗?”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我是。”
“这里是海警局,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通知您。”
“您丈夫周彦,于昨日下午三点,为救一名落水女子,主动跳海施救。因风浪过大,两人均被海浪卷走。”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我消化的时间。
“落水女子名叫白薇,她的 已于今晨被渔民发现。”
“但周彦先生……至今下落不明。失踪已超过24小时,生还可能性极低。”
“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征求直系亲属的意见,请问您是否同意我们派出打捞队进行打捞?费用需要家属承担。”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周彦抱着白薇,在洱海边笑得灿烂,背景是苍山洱海,岁月静好。
他曾对我说,公司太忙,没时间陪我去看海。
原来,他不是没时间,只是不想陪我。
我拿起手机,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同意。”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江女士,您确定吗?这……”
“我确定。”我打断他,“另外,麻烦您帮我做个法律见证。我现在就去派出所,申请注销他的户口。”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位海警同志错愕的表情。
“江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你不需要理解我的心情。”我冷冷地说,“你只需要公事公办。他为救人失踪,你们有记录。我作为家属,放弃打捞,并且申请死亡注销,流程上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对方的声音艰涩。
“那就好,谢谢你。”
我挂断了电话,将所有证据打包加密,存入云盘。
然后,我关上电脑,站起身,走出了这个我和周彦生活了五年的家。
阳光很好,我的心情也很好。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二天,我刚办完所有手续,家门口就被堵了。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七八个亲戚,气势汹汹地站在我的门前。
是白薇的母亲,刘梅。
她一见到我,就跟疯了一样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女儿为了你老公死了!你居然不让打捞他的 ?!你要让他曝尸大海吗?”
周围的邻居探出头,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哦?”
我环顾四周,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我的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女儿白薇是小三,对吗?”
刘梅的咒骂声戛然而止,脸色一僵。
“我老公周彦,为了救他的小三死了,也对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你这个小三的妈,跑到我这个原配的家门口,要求我出钱,给我出轨的老公和他不要脸的小三收尸?”
“阿姨,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刘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身后的亲戚们也面面相觑,脸上的理直气壮褪得一干二净。
我冷笑一声,看着刘梅。
“怎么不骂了?继续啊。”
“你不是觉得我恶毒吗?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恶毒。”
刘梅被我逼视得连连后退,她旁边的男人,应该是白薇的父亲,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你……你别太过分!人都死了!”
“死得好。”我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惊了。
刘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再次尖叫起来。
“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那个巴掌,裹挟着尖锐的风声,朝着我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巴掌没有落到我脸上。
我抬手,精准地抓住了刘梅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粗糙,力气却不大。
我稍一用力,她就疼得龇牙咧嘴。
“放开!你放开我!”
“报警。”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嚷,而是对旁边已经看呆了的邻居说了一句。
邻居张大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刘梅慌了。
“你敢!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老公都死了,你还想把事情闹大吗?”
“为什么不敢?”我歪着头,看着她,“我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白家是怎么教女儿的,教出来一个插足别人家庭,害死别人老公的小三。”
“也让大家评评理,我一个受害者,被你们这群加害者堵在门口辱骂殴打,到底是谁不要脸?”
我的话音刚落,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来得很快。
刘梅和她的亲戚们,像一群斗败的公鸡,瞬间蔫了。
他们被警察带走去做笔录的时候,刘梅还在不甘心地回头瞪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世界清静了。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律师发来的文件。
关于我和周彦的婚前协议,以及这五年来,我们所有的共同财产明细。
结婚时,周彦一穷二白。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后来开公司的钱,也是我掏空了自己多年的积蓄。
这些年,公司挣的每一分钱,他都说要投入再生产。
我信了。
我穿着打折的衣服,用着最普通的护肤品,把最好的都给了他,给了这个家。
结果呢?
他拿着我省吃俭用攒下的钱,给白薇买名牌包,带她环游世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禾禾,你没事吧?我听邻居说了,白家的人去找你了?”
“没事。”
“你怎么能这么做啊!”我妈的语气带着哭腔,“人死为大啊!你怎么能不让人去打捞呢?周彦再怎么不对,他也是你丈夫啊!这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家啊!”
又是这样的话。
永远是名声,是面子,是别人的看法。
从我决定嫁给周彦那天起,他们就觉得我让他们丢了脸。
现在,周彦死了,他们又觉得我让他死得不体面。
“妈。”我打断她,“我和周彦结婚五年,给他公司投了五十万,给他家里前后打了二十万,给他妹妹买房出了十万。”
“这五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
“他拿着我的钱,给小三买五万块的包,带小三住五千块一晚的酒店。”
“他跳海救人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别人。”
“他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他的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单据。
“这些年我为这个家花的每一笔钱,都有记录。总共八十三万七千二百元。”
“这笔钱,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至于别人的看法……”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从他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跟我没关系了。”
“我的心,早就在一次次的失望里,变得比石头还硬了。”
挂断电话,我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那些曾经压在我身上的枷锁,亲情、爱情、舆论、道德……在这一刻,被我亲手砸得粉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我的律师,张越。
“江女士,手续都办妥了。周彦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房产、股权、存款和一份五百万的意外保险,都将在三个工作日内转移到您的名下。”
“另外,警方那边也传唤了刘梅,她承认了寻衅滋事,按照流程需要拘留三天。”
“太好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五百万的保险。
还是我当初逼着他买的,受益人写的是我。
他当时还不情不愿,说我咒他死。
没想到,一语成谶。
直到这一刻,我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是为我死去的爱情,也是为我这五年愚蠢的付出。
更是为了,我终于获得新生。
张越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我。
等我情绪平复下来,他才继续开口。
“江女士,还有一件事。”
“周彦的父母,已经买了今天下午的高铁票,正从老家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