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孩子在家玩闹,楼下老阿姨就用棍子敲天花板。
敲完还不够,她堵在我家门口:「你们家是养了一群猪吗?天天咚咚咚的!」
我赔礼道歉,她却骂:「道歉有用吗?我要你们搬走!」
气得我带着孩子去海边住了一个月。
回来时,物业却告诉我一个惊天消息。
我叫许静,一个单亲妈妈。
儿子乐乐今年四岁,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
活泼,好动,对整个世界充满了用不完的好奇心。
我能怎么办呢?
只能在他把家拆得差不多之前,尽量引导他的精力。
比如,陪他在客厅的地垫上搭积木。
“妈妈,你看,这是我盖的摩天大楼!”
乐乐举着一个摇摇欲坠、由红黄蓝三色积木搭成的“高塔”,满脸都是求表扬的骄傲。
我笑着鼓掌:“乐乐真棒,比妈妈盖得还好。”
他得到了鼓励,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脚丫子落在地垫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下一秒。
“咚!咚咚!”
头顶的天花板,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敲击声。
像是有人拿着一根很粗的木棍,在用尽全力地宣泄着愤怒。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又是楼下的刘婶。
乐乐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小身子一缩,躲进我怀里。
“妈妈,那是什么声音?”
我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没事,宝宝,楼下奶奶可能在装修呢。”
这当然是谎话。
自从半年前刘婶搬来楼下,这“战鼓”般的敲击声,就成了我们家的日常。
乐乐白天在家跑两步,她敲。
我不小心掉了个东西在地上,她敲。
甚至有时候我们安安静静地看电视,她也会冷不丁地敲上几下,仿佛在宣示她的存在感。
我不是没找过她沟通。
第一次,我提着水果登门拜访,姿态放得很低。
“刘婶,不好意思,家里有孩子,有时候动静大了点,您多担待。”
她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睛打量我,皮笑肉不笑。
“单亲家庭啊?是挺不容易的,没人管教,孩子野一点也正常。”
她的话像一根刺,扎得我心里很不舒服。
但我还是忍着,继续说:“我会多注意的,尽量让孩子小声点。”
“那最好不过了。”她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水果,她没收。
情况,也没有任何改善。
我开始给客厅铺上厚厚的地垫,给乐乐买了很多软底的拖鞋。
我甚至训练乐乐在家里玩的时候,要像小猫一样走路。
一个四岁的孩子,天性就是释放。
我却在强迫他学会压抑。
每当看到乐乐小心翼翼踮着脚的样子,我心里就一阵阵地发酸。
可为了邻里和谐,我忍了。
然而,我的忍让,换来的不是体谅,而是变本加厉。
今天,乐乐只是轻轻跳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敲击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
“咚!咚!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的鼓点,狠狠地砸在我的神经上。
乐乐在我怀里瑟瑟发抖。
我的怒火,也一点点地在胸口聚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强压下去。
算了,许静,跟这种人不值得。
我抱起乐乐,准备带他回房间玩拼图,那里离楼下卧室远一些。
刚站起身。
“砰!砰!砰!”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天花板传来。
而是从我们家的大门。
那用力的程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门板给拆了。
一个尖利又愤怒的女声,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开门!楼上的,给我开门!我知道你们在家!”
是刘婶。
她找上门了。
乐乐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抱着我的脖子。
我把他安顿在卧室,小声说:“乐乐乖,自己玩一会儿,妈妈去去就来。”
他懂事地点点头。
我关上卧室门,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被擂得震天响的大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怒气就扑面而来。
刘婶叉着腰站在门口,头发有些散乱,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瞪着我。
她身后,还站着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
“你总算肯开门了?”她开口,声音又尖又利,“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
这话太难听了。
我皱起眉头,但还是保持着克制:“刘婶,有事好商量,您别这么大声,会吓到孩子的。”
“吓到孩子?”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音量反而又拔高八度。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孩子?你们家是养了一群猪吗?天天在楼上咚咚咚的!跑来跑去,扔东西,还跳!是想把天花板给我震塌了,好继承我的房子吗?”
她的声音在整个楼道里回荡,刺耳又刻薄。
周围邻居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和同情。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样指着鼻子辱骂,我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但我还是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刘婶,对不起,刚刚是我儿子没注意,跳了一下,我已经批评他了。以后我们会更加小心的。”
我选择了道歉。
因为我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我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难堪的闹剧。
然而,我的道歉,在她看来,却是软弱可欺的证明。
她往前踏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道歉?道歉有用吗?警察局还要来干嘛?我告诉你,我心脏不好,被你们家吵得天天犯病!你要是再不把这头小猪崽子管好,我犯病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
小猪崽子……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我可以忍受她骂我,但我绝不能容忍她这样侮辱我的孩子!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冰冷:“刘婶,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她被我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随即更加嚣张地笑了起来。
“尊重?你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跟我谈尊重?我告诉你,许静,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我冷冷地问。
“简单!”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抬起,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
“要么,你现在就把那小崽子送回他爹那去,别在我头顶上碍眼。”
“要么,你们俩,一起从这栋楼里滚出去!把房子卖了,搬走!”
“我要你们搬走!”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邻居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一点噪音,就逼着邻居卖房搬家?
这已经不是不讲理了,这是蛮横,是霸道。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想要息事宁人的念头,也彻底灰飞烟灭。
我明白了。
对付这种人,退让和道歉是没用的。
你越退,她越进。
你越忍,她越嚣张。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我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平静。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要求,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说完,在刘婶错愕的眼神中,我‘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大门。
世界,清静了。
门外传来刘婶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靠在门上,浑身还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回到卧室,乐乐正抱着小熊玩偶,看到我,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妈妈,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走过去,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乐乐,妈妈问你,你想不想去看大海?”
“想!”他眼睛一亮。
“那好。”
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去看大海。去看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再也没有人会敲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