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我没开车。
坐地铁去的公司。
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的主管。
“总监,我想请个年假。”
主管愣了一下。
“现在?项目正忙呢。”
“家里有点急事,必须回去一趟。”
我语气很诚恳。
“大概需要多久?”
“半个月。”
主管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我态度很坚决。
他最后还是批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开始交接工作。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没有人知道,我不是回家。
而是要去赴一场精心策划的战争。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在交管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喂,老张。”
“小周啊,怎么了?又接到冤枉罚单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调侃。
“没,这次想跟你咨询点事。”
我压低了声音。
“你说。”
“如果,一辆车,被套牌了。真车主发现了,没报警,而是自己开车出去,搞了一堆违章,会怎么样?”
老张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小子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了?”
“你就告诉我,从法律上讲,会怎么样。”
“嗯……这个情况有点特殊。”
老张沉吟着。
“理论上,只要真车主能证明违章的时候,是他本人在开车,那他就得自己承担责任。交罚款,扣分,天经地义。”
“那套牌的那个呢?”
“他?他那是伪造机动车号牌,是重罪。只要被抓到,就是拘留、罚款、吊销驾照。如果真车主能提供证据,证明之前的某些违章是他干的,那他还要承担那些违章的责任。”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证明是我自己开的车,我自己去违章,所有的处罚就都落在我头上,跟别人没关系?”
“对,是这个逻辑。但是谁会这么傻?自己花钱给自己买罪受?”
“我就是问问。”
我笑了笑。
“行了,谢了老张,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
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就够了。
我要的不是让王建去坐牢。
我要他眼睁睁看着他最得意的东西,变成摧毁他的武器。
我要他为他的每一个违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下午,我提前下了班。
回家路上,我去了几家户外用品店。
买了一个高清的行车记录仪,前后双录,带 GPS 定位和时间戳。
买了一个手机支架,固定在仪表盘上。
买了一个大容量的充电宝。
准备工作,要做得万无一失。
回到小区。
我又看到了王建。
他正和他老婆在楼下遛狗。
看见我,他主动打招呼。
“小周,今天下班挺早啊。”
他老婆也笑了笑,一脸的优越感。
“你们年轻人就是没我们那时候轻松,我们家老王,现在天天在家数钱就行了。”
王建很受用,挺了挺他那个啤酒肚。
“瞎说什么呢,我也得偶尔出去跑跑生意。”
他说着,眼神瞟向我。
“对了小周,我看你早上车没开,是坏了吗?”
“没,限行。”
我随口撒了个谎。
“哦哦,也是。”
王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还是得有两手准备。你看我,开自己的车,从来不管什么限行不限行。”
他话里有话。
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试探。
我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那种装出来的关心和藏在底下的傲慢。
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接他的话。
“我先上去了。”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老婆的声音。
“哎,这小伙子,怎么不爱说话呢?”
“内向吧,搞技术的都这样。”
王建的声音。
我上了楼,关上门。
把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面。
我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背包。
几件换洗的衣服。
路上需要的干粮和水。
然后,我开始安装新买的设备。
行车记录仪,接好线,隐藏在后视镜后面。
手机支架,牢牢固定住。
我把我的手机架上去,打开录像功能。
调整好角度。
确保既能拍到前方的路况,也能拍到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和仪表盘上的速度。
我需要证据。
无可辩驳的证据。
证明开车的人是我。
是我周明。
晚上,我没怎么睡。
我一直在完善我的路线图。
哪里摄像头最多。
哪里的高速限速变化最频繁。
哪里的市区,红绿灯最密集。
我在地图上,用红色的笔,标记出一个又一个地点。
这些,都是我的战场。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
我背上包,走下楼。
整个小区都静悄悄的。
我走到我的车旁。
王建那辆车,就静静地停在旁边。
像一个沉睡的恶魔。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有立刻发动。
我转头,看着那块一模一样的车牌。
沪 A·886XL。
王建。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