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竟发现邻居的车牌号跟我的一模一样。
我没有声张,而是反手制定了一个自驾西藏的计划。
一路上,我闯红灯、超速、压线,怎么违章怎么来。
玩了一圈回来,邻居拿着三十万的违章罚单,堵在我家门口发疯。
「你个疯子!你是要把我害死吗?」
我淡定地看着他:「车是我的,牌是我的,我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你管得着吗?」
我开车进小区。
车位早就没了。
我在楼下歪歪扭扭地绕了两圈。
最后停在一个旮旯里。
刚下车,对门邻居王建就凑了过来。
他靠在他那辆崭新的帕萨特上,嘴里叼着烟。
“小周,又这么晚下班?”
他吐出一口烟,指了指我的车。
“你这停车技术不行啊,明天早上出得来吗?”
我没说话,锁了车。
他的车就停在我旁边。
一辆银色的帕萨特。
跟我的一模一样。
从车型到颜色,甚至连轮毂上那道细微的划痕都一样。
我当时买车,他天天过来看。
问这问那。
没过一个月,他也提了一辆。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车牌上。
沪 A·886XL。
我的呼吸停了半秒。
我低头,看了看我自己的车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牌子。
上面刻着我的车牌号。
沪 A·886XL。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王建看我盯着他的车牌发呆。
他笑了。
“怎么了小周,看我车牌吉利?”
“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托人办的,886,多好。”
他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车牌,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一记耳光。
我抬头看他。
他脸上的得意掩盖不住。
眼神里带着一点轻蔑的炫耀。
我懂了。
我什么都懂了。
怪不得他开车那么猛。
小区里限速二十,他能开到六十。
怪不得他总说自己从没被拍到过违章。
原来,烂摊子都是我在收拾。
那些莫名其妙的罚单。
那些我根本没去过的地方留下的违章记录。
我之前还以为是系统出错了。
一次次去交管局申诉,一次次被驳回。
他们说,证据确凿。
我看着王建那张笑嘻嘻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没动。
也没说话。
我只是点了点头。
“是挺吉利的。”
我说。
声音很平静。
王建大概觉得我没劲。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行了,早点上去休息吧。”
“看你累的,脸都白了。”
他转身,哼着小曲上了楼。
我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有点冷。
我掏出手机。
打开手电筒。
凑近他的车牌。
仔仔细细地看。
牌照的做工很粗糙。
边缘有毛刺。
固定螺丝也不是标准的防盗螺丝。
假的。
但我没有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
让他罚点钱,拘留几天?
太便宜他了。
凭什么他逍遥法外,脏水全泼我身上?
我回到自己车里。
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里有交警队朋友的电话。
我没有拨出去。
我打开了一个叫“全国违章查询”的 APP。
输入我的车牌号和车架号。
查询记录。
屏幕上跳出来一长串红色的违章条目。
超速百分之二十。
违规变道。
占用应急车道。
闯红灯。
最近的一条,是今天下午五点半,在城西高架。
超速。
我今天下午五点半,正在公司开会。
我看着那条记录。
罚款二百,扣六分。
我的拳头慢慢握紧。
指甲陷进肉里。
不疼。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一个计划。
一个疯狂的计划。
在我脑子里慢慢成形。
车是我的。
牌是我的。
行驶证是我的。
所有合法手续,都在我手里。
他用的是假牌。
我是真的。
那么,如果这辆“沪 A·886XL”的车,在全国各地疯狂违章。
警察会找谁?
当然是找手续齐全的我。
王建他,能得到什么呢?
他什么都得不到。
除了那张伪造的铁皮。
而我,需要付出的代价。
是那些罚款和扣分。
但如果……
我能证明那些违章,是我自己干的呢?
我本人,在违章现场。
我亲自开着我自己的车。
去处理违章。
我认罚。
我交钱。
我扣分。
这一切,都合情合理。
那么,王建呢?
他会怎么样?
我睁开眼。
眼睛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拿出手机。
打开订票软件。
没有买机票。
也没有买高铁票。
我打开地图软件。
开始规划一条路线。
一条自驾游的路线。
从上海出发。
途经江苏、安徽、河南、陕西。
最后,到西藏。
我看着那条曲折的红线。
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王建,你喜欢开车是吧。
你喜欢速度与激情是吧。
行。
我陪你玩。
玩个大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我没开车。
坐地铁去的公司。
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的主管。
“总监,我想请个年假。”
主管愣了一下。
“现在?项目正忙呢。”
“家里有点急事,必须回去一趟。”
我语气很诚恳。
“大概需要多久?”
“半个月。”
主管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我态度很坚决。
他最后还是批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开始交接工作。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没有人知道,我不是回家。
而是要去赴一场精心策划的战争。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在交管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喂,老张。”
“小周啊,怎么了?又接到冤枉罚单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调侃。
“没,这次想跟你咨询点事。”
我压低了声音。
“你说。”
“如果,一辆车,被套牌了。真车主发现了,没报警,而是自己开车出去,搞了一堆违章,会怎么样?”
老张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小子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了?”
“你就告诉我,从法律上讲,会怎么样。”
“嗯……这个情况有点特殊。”
老张沉吟着。
“理论上,只要真车主能证明违章的时候,是他本人在开车,那他就得自己承担责任。交罚款,扣分,天经地义。”
“那套牌的那个呢?”
“他?他那是伪造机动车号牌,是重罪。只要被抓到,就是拘留、罚款、吊销驾照。如果真车主能提供证据,证明之前的某些违章是他干的,那他还要承担那些违章的责任。”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证明是我自己开的车,我自己去违章,所有的处罚就都落在我头上,跟别人没关系?”
“对,是这个逻辑。但是谁会这么傻?自己花钱给自己买罪受?”
“我就是问问。”
我笑了笑。
“行了,谢了老张,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
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就够了。
我要的不是让王建去坐牢。
我要他眼睁睁看着他最得意的东西,变成摧毁他的武器。
我要他为他的每一个违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下午,我提前下了班。
回家路上,我去了几家户外用品店。
买了一个高清的行车记录仪,前后双录,带 GPS 定位和时间戳。
买了一个手机支架,固定在仪表盘上。
买了一个大容量的充电宝。
准备工作,要做得万无一失。
回到小区。
我又看到了王建。
他正和他老婆在楼下遛狗。
看见我,他主动打招呼。
“小周,今天下班挺早啊。”
他老婆也笑了笑,一脸的优越感。
“你们年轻人就是没我们那时候轻松,我们家老王,现在天天在家数钱就行了。”
王建很受用,挺了挺他那个啤酒肚。
“瞎说什么呢,我也得偶尔出去跑跑生意。”
他说着,眼神瞟向我。
“对了小周,我看你早上车没开,是坏了吗?”
“没,限行。”
我随口撒了个谎。
“哦哦,也是。”
王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还是得有两手准备。你看我,开自己的车,从来不管什么限行不限行。”
他话里有话。
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试探。
我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那种装出来的关心和藏在底下的傲慢。
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接他的话。
“我先上去了。”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老婆的声音。
“哎,这小伙子,怎么不爱说话呢?”
“内向吧,搞技术的都这样。”
王建的声音。
我上了楼,关上门。
把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面。
我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背包。
几件换洗的衣服。
路上需要的干粮和水。
然后,我开始安装新买的设备。
行车记录仪,接好线,隐藏在后视镜后面。
手机支架,牢牢固定住。
我把我的手机架上去,打开录像功能。
调整好角度。
确保既能拍到前方的路况,也能拍到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和仪表盘上的速度。
我需要证据。
无可辩驳的证据。
证明开车的人是我。
是我周明。
晚上,我没怎么睡。
我一直在完善我的路线图。
哪里摄像头最多。
哪里的高速限速变化最频繁。
哪里的市区,红绿灯最密集。
我在地图上,用红色的笔,标记出一个又一个地点。
这些,都是我的战场。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
我背上包,走下楼。
整个小区都静悄悄的。
我走到我的车旁。
王建那辆车,就静静地停在旁边。
像一个沉睡的恶魔。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有立刻发动。
我转头,看着那块一模一样的车牌。
沪 A·886XL。
王建。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