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一个热帖：盗用兄弟照片网恋，奔现翻车怎么救？
半年转账五万，球鞋显卡收到手软，推脱几次后，富婆今天突然送来海鲜礼盒，点名要本人签收。
楼主慌了：这要是下楼，不就当场露馅？
高赞评论出馊主意：让你兄弟去签，反正照片是他本人。
楼主回得理直气壮：先混过去，等感情深了再坦白，她沉没成本那么高，肯定舍不得分。
我正看得眉头紧锁，对床室友忽然探出头，一脸心虚。
“陈默，帮我去校门口拿个快递呗？脚崴了，走不动道。”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
我躺在床上，拇指机械地往上滑。那个热帖还在首页挂着，回复已经刷到了三百多层。
【用兄弟照片搞网恋，奔现翻车怎么救。】
【网恋对象半年给我转了五万多，球鞋显卡送了个遍。推了三四次线下聚会，今天她突然叫跑腿送海鲜礼盒，非要我本人签收，绝对是在试探。】
【可我一下楼不就全露馅了吗？急求支招。】
评论区吵得厉害。有人劝坦白，有人出馊主意。
有个点赞挺高的回复说：【让你兄弟帮你收不就得了，反正照片是本人的。】
发帖人回复得理直气壮：【暂时周转一下而已。等关系稳固了再慢慢透露真相，她前期投入那么多感情金钱，到时候就算生气也舍不得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暂时周转”。
“舍不得分”。
胃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对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张凯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堆着笑，那种刻意放软姿态的笑。
“陈默。”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睡了吗？”
我没说话。
“那个……能帮我去校门口取个东西吗？”他挠了挠头，“我脚崴了，实在走不动。跑腿小哥说必须本人签收，但我这……”
脚崴了。
必须本人签收。
海鲜礼盒。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他的床。被子堆在一边，他盘腿坐着，左脚搭在右膝盖上。宿舍的节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落在他脚踝上。
没有红肿。
没有淤青。
连袜子都没脱。
张凯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愣了一下，随即把脚缩进被子里，干笑两声：“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就是走路疼。兄弟，帮个忙呗，回头请你吃饭。”
我重新看向手机。
帖子更新了。
发帖人又回了一条：【已经让兄弟去了。他长得高，跑腿应该不会怀疑。】
底下有人问：【你兄弟知道你在用他照片骗钱吗？】
发帖人回复：【他不知道。傻大个一个，好忽悠。】
我按灭了屏幕。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张凯粗重的呼吸声。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身份证。塑料卡片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行啊。”我说。
张凯眼睛一亮：“真的？太够意思了兄弟！就在南门，穿蓝色马甲的跑腿，你报我手机号就行。”
我穿上外套，把身份证塞进兜里。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打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咧得很开。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我拉开门，走廊的风灌进来。手指在裤兜里摸到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红色的圆点亮起。
南门路灯坏了三盏。
我站在唯一亮着的那盏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十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外套下摆翻飞。
蓝色马甲的跑腿小哥骑着小电驴过来，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有点怪。
“尾号7743？”他问。
“对。”
“身份证。”
我从兜里掏出卡片递过去。他接过去，对着手机屏幕核对，看了很久。久到不正常。
然后他抬起头，又看了我一眼。
“签个字。”他把签收单和笔递过来。
我接笔的瞬间，视线扫过他胸口。蓝色马甲上别着一个黑色的运动相机，镜头正对着我。红灯微弱地闪烁，像一只独眼。
我笑了。
笔尖落在纸上，我写下“陈默”两个字。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跑腿小哥收回单子，把那个沉甸甸的保温礼盒递给我。海鲜的腥味从缝隙里透出来，混着冰块的凉气。
“麻烦转告她。”我接过盒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海鲜我很喜欢。”
跑腿小哥愣了一下。
“但我不吃辣。”我说完，转身往宿舍楼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他还站在原地，正低头对着领口小声说话。运动相机的红灯还在闪。
我提着礼盒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手机在兜里震动，录音还在继续。
到三楼时，我停下来，把礼盒放在窗台上。保温层外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塑料外壳往下淌。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刚才拍的照片。跑腿单的特写，下单人信息那一栏，姓氏写着一个“林”。
林。
我关掉照片，点开微信。张凯三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拿到了吗？没露馅吧？】
我打字回复：【拿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