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浓雾。
里面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说,我们和离。”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放我自由,也放你自由。”
“你去找你的柳如烟,我过我自己的日子。”
“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我甚至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前世的怨毒和不甘。
只有解脱。
彻彻底底的解脱。
萧决沉默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本该是我们的合卺酒。
烈酒入喉,他英俊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
“没有为什么。”我说,“只是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萧决,我们都死过一次了。”
“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我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最后一点伪装。
他眼中的迷雾散去,只剩下和我一样的疲惫。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干脆利落。
我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站起身,走到妆台前。
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
我提笔,手腕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前世十年,为了帮他处理公务,我练就了一手好字。
如今,这手好字,第一次是为我自己而用。
“夫妻缘尽,和离与归。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寥寥数语,写尽了我们的前世今生。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沈清月。
然后把和离书推到他面前。
“你签吧。”
萧决走过来,拿起笔。
他的手,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萧决”两个字落在纸上时。
我好像听见枷锁碎裂的声响。
我们,终于都自由了。
第二天一早。
我拿着和离书,走出了新房。
萧决没有拦我。
我们一前一后,走向萧家的正厅。
他的母亲,萧夫人,正坐在主位上,等着我们敬茶。
看到我们,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来了?快,给母亲敬茶。”
我没有动。
萧决也没有。
萧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怎么都板着个脸?”
我把和离书,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母亲,这杯茶,媳妇怕是不能敬了。”
萧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拿起和离书,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拍在了桌子上。
“荒唐!”
“沈清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大婚第二天就闹和离,你是想让我们萧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
我平静地看着她。
“夫人,这不是胡闹。”
“是我和萧决,经过深思熟虑后,共同的决定。”
“你闭嘴!”萧夫人转向自己的儿子,“决儿,你说!是不是这个女人逼你的?”
萧决沉默着。
他的沉默,让萧夫人更加愤怒。
她指着我的鼻子,厉声骂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当初我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我们萧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