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06:00:55

(一)

夜幕如墨,林家宅院沉睡。

林澈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融入阴影。

这一次,他比昨夜更加谨慎。白天的冲突和十五两银子的债务,像两把刀悬在头顶。而林峰离去时那阴毒的眼神,更让他确信——三日后测试,绝不仅仅是“失手打死”那么简单。

“必须找到更多线索,或者……获取能量的方法。”

他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原主身体瘦小,此刻反而成了优势。

祠堂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依然肃穆,依然阴森。

推门,进入,反手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祠堂内烛火长明,香烛气味混合着陈年木料的味道。林澈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左侧墙壁——

古镜还在那里。

但与昨夜不同,此刻的镜子表面干干净净,灰尘被拂去了。显然是白天有人来打扫过祠堂。

林澈走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镜子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铜质镜面略微泛黄,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星辰图案。在烛光映照下,那些纹路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但昨夜的血色符文已不见踪影。

“难道只有触碰才会激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镜面之上,犹豫了一瞬。

昨夜那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记忆犹新。但若不去触碰,如何探知秘密?如何找到“命运碎片”?

“拼了。”

指尖落下,触碰镜面。

——无事发生。

没有震动,没有血色符文,没有剧痛。镜子就像一面普通的古镜,冰凉,沉默。

“怎么回事?”林澈皱眉。

他再次集中意念,尝试用意识去“感知”镜子。

意识如触手般延伸,缓缓包裹古镜。

就在意识与镜面接触的刹那——

“嗡……”

极其微弱的共鸣。

不是来自镜子,而是来自他体内!丹田深处,那些金色光点中的某一个,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镜面上,对应那个金色光点的位置,浮现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符文!

“果然有联系!”

林澈精神一振。他尝试调动那个金色光点,将一丝先天灵气引导向指尖。

灵气渗出指尖,触碰到镜面。

“咔。”

一声轻响,镜面中央,裂开了一道细缝。

不,不是裂开,而是……打开。

铜质镜面像一扇门一样,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枚漆黑的令牌。

林澈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小心翼翼取出这两样东西。册子是兽皮材质,触手柔韧,封面上用古篆写着四个字:《命镜初解》。令牌则是黑铁铸造,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一个“命”字,背面是星辰图案。

翻开《命镜初解》,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观命者,先观己。改命者,先改心。”

继续翻看,里面的内容让林澈呼吸急促。

这不是修炼功法,而是一部关于“命运观测与修改”的典籍!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通过“命镜”(即古镜)观测命运轨迹,如何计算“命运能量”的消耗,如何避免“命运反噬”……

更关键的是,书中提到了“命运碎片”:

“天地初开,命运化镜,镜碎九片,散落诸界。集碎片者,可观天命,改宿命,逆死命……”

“碎片之间,互有感应。以血脉为引,以灵气为桥,可寻之。”

林澈死死盯着这几句话。

九块碎片!古镜就是其中之一!而且碎片之间能互相感应!

“也就是说……如果我能找到其他碎片,也许就能获得更多能量?甚至解锁系统更多功能?”

这个发现让他激动得手指微颤。

但紧接着,书中另一段记载,让他如坠冰窟:

“命运之改,必有代价。小改耗能,大改折寿。逆天改命者,必遭天谴。故历代命镜传人,多不得善终。”

“吾林远山,得碎片之一,窥见林家百年后覆灭之劫。欲改之,然力有未逮,反遭反噬,命不久矣。留此书于镜中,待有缘后人得之。若见镜中血,速离天风城——此乃大凶之兆,命运编织者已至。”

“编织者……来了。”

最后三个字,笔迹潦草颤抖,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极大的恐惧。

林澈猛地抬头,看向那面古镜。

镜面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血色。那血色不是符文,而是像雾气一样,在镜面深处缓缓流动。

“镜中血……父亲说的‘大凶之兆’,就是这个?”

“命运编织者……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但就在这时——

“嗒。”

一声轻响,从祠堂外传来。

有人!

(二)

林澈浑身一僵,瞬间做出反应。

他将《命镜初解》和黑铁令牌塞进怀里,然后迅速将暗格合上。镜面无声滑回原处,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

脚步声正在靠近。

不止一人!

林澈环顾四周。祠堂空间不大,除了牌位和香案,几乎没有藏身之处。窗棂太高,来不及翻出。

脚步声到了门外。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林澈情急之下,闪身躲到了香案下方。那里有一块垂地的布幔,勉强能遮住身形。

他屏住呼吸,从布幔缝隙向外看去。

进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气质儒雅。但林澈在看到他的瞬间,心头剧震——这人他认识!

林家现任家主,林震天!林峰的爷爷!

跟在林震天身后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黑袍宽大,遮住了身形和面容,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但这个人一进来,祠堂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就是这里了。”林震天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恭敬,“使者请看,那面古镜,便是远山当年留下的东西。”

黑袍人没有回应,缓缓走向古镜。

林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这个黑袍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息——冰冷,死寂,仿佛不是活人。

黑袍人在古镜前停下,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毫无反应。

黑袍人静立了片刻,收回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难辨,像砂纸摩擦:

“镜中灵性已失,成了一块死物。林远山临死前,果然把传承转移了。”

林震天脸色微变:“传承转移?怎么会……远山死时,只有他那个废柴儿子在身边。难道传给了林澈?可那小子灵脉淤塞,根本无法修炼,更别说继承命运道的传承了!”

“灵脉淤塞,或许正是伪装。”黑袍人转身,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扫过祠堂,“命运道传承,不修灵气,修的是命运之力。灵脉淤塞,反而能掩盖命运波动。”

林澈躲在香案下,听得心惊肉跳。

父亲果然是“命运道传人”!古镜是传承之物!而这些人……在找传承!

“那使者,现在该怎么办?”林震天问,“林澈那小子,三日后就要参加家族测试。按计划,峰儿会在测试中‘失手’打死他,永绝后患。但如果他真得了传承……”

“打死他,传承也不会消失,只会再次转移。”黑袍人冷冷道,“我们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传承。”

“那……”

“测试照常进行。”黑袍人说,“但在那之前,我要亲自见见这个林澈。你安排一下,明天带他来见我。”

林震天迟疑:“使者要亲自出手?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他真有传承,察觉危险逃了……”

“逃?”黑袍人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整个天风城,都在编织者的网中。他能逃到哪里去?”

编织者!

又是这个词!林澈想起《命镜初解》里父亲的警告:“命运编织者已至。”

这些人,就是编织者?!

“是,我明白了。”林震天躬身,“明天我就带他来见使者。”

黑袍人再次转身,看向那面古镜,忽然抬手,对着镜面虚抓。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林澈怀里的黑铁令牌,突然变得滚烫!他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嘴唇。

而镜面上,竟然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正是昨夜林澈触碰古镜,血色符文涌入他体内的情景!

“果然。”黑袍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昨夜,有人激活了命镜,获得了传承。虽然镜中灵性已失,但这最后一段‘记录’,还在。”

林震天盯着画面中的林澈,脸色阴沉:“这小子……居然真的……”

“找到他,带他来。”黑袍人收回手,画面消失,“记住,要活的。”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祠堂。

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三)

香案下,林澈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刚才那一幕,信息量太大了。

第一,父亲林远山是命运道传人,古镜是传承之物。而他,阴差阳错继承了传承。

第二,家主林震天,竟然和那个“编织者”勾结,要谋夺传承!

第三,林峰在测试中要打死他,不是个人恩怨,而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永绝后患”!

第四,明天,林震天会带他去见黑袍人。一旦去了,生死难料。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林澈咬紧牙关。但不去,又能怎么办?反抗?他一个炼体零重的废柴,怎么反抗家主?逃跑?天风城都在编织者网中,能逃到哪里?

绝境。

彻彻底底的绝境。

他慢慢从香案下爬出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快步走到古镜前。

镜面恢复了平静,看不出刚才浮现过画面。

林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瘦削,眼神里带着惊惶和绝望。

“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还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

他重新掏出《命镜初解》,借着烛光,快速翻看。这一次,他不再看那些理论,而是直接寻找“应对之法”。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几行小字,似乎是后来添上去的,笔迹和前面不同,更加仓促:

“若遇编织者,切不可暴露传承。”

“命镜碎片,可作伪装。以血为引,可暂时屏蔽命运波动,伪装成凡人。”

“黑铁令牌,乃命镜信物。持之,可感应其他碎片方位。”

“吾儿,若你看到这些,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命运道传承,是福亦是祸。若无力承担,便将镜与书尽毁,远离是非。若愿承担……”

字迹到此中断,最后一笔拉得很长,仿佛书写者突然遭遇了什么。

林澈盯着那未写完的句子。

若愿承担,然后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以血为引,屏蔽命运波动……”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按在古镜上。

血液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镜面再次泛起微光。这一次不是血色,而是淡淡的金色。光芒顺着他的手指,流入体内。

林澈感觉到,自己与古镜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同时,怀里的黑铁令牌也微微震动,似乎在响应。

更神奇的是,他体内那些金色光点的波动,仿佛被一层薄纱罩住了,变得极其隐晦。如果不刻意探查,根本察觉不到。

“这就是伪装?”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那丝微弱的灵气。灵气波动果然变得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暂时够了。”

他收起书和令牌,最后看了一眼古镜。

镜子里的他,眼神已经不再惊惶,而是变得冰冷、坚定。

“父亲,我不知道你当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传承意味着什么。”

“但既然我继承了它,就不会轻易放弃。”

“编织者想夺走它?林震天想害我?林峰想打死我?”

“那就来试试。”

他转身,走向祠堂门。

推门而出时,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如寒星般的眼睛。

(四)

回到厢房,已是后半夜。

林澈没有睡,而是点起油灯,仔细研读《命镜初解》。

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掌握更多关于命运修改器的用法,以及……如何获取能量。

书中提到,命运能量的获取,除了自然恢复和收集碎片外,还有一种方式:

“干涉他人命运,使之产生‘偏离’,可获得能量。偏离越大,能量越多。但需注意:强行干涉,易遭反噬。顺势引导,方为正道。”

“另,观测自身或他人命运时,若发现‘命运节点’,即那些对后续命运产生重大影响的关键事件,干涉节点,可获得额外能量。”

林澈盯着这两段话,脑中飞速运转。

“干涉他人命运……顺势引导……”

他想到了一个人——福伯。

福伯对他有善意,是现在唯一可能帮助他的人。而福伯的命运……

林澈意念集中,打开系统,选择观测福伯。

能量扣除1点,剩余:-0.4/100(能量不足,将透支,十二时辰内无法使用能力)

画面浮现:

第一个画面:福伯在厨房帮忙,被一个年轻家丁推搡,摔了一跤,伤了腰。

第二个画面:福伯腰伤未愈,又被派去搬运重物,旧伤加重,卧病在床。

第三个画面:三日后,林澈被“打死”,福伯听闻消息,悲愤交加,病情恶化,几日后咳血而亡。

画面结束。

林澈握紧了拳头。

福伯……会因为他而死。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改变这个命运!

但怎么改?他现在能量已经是负数,无法进行任何修改。而且,按照书中说法,强行干涉可能遭反噬。

“顺势引导……顺势……”

他盯着第一个画面:福伯被家丁推搡。

那个家丁,林澈认识。是林峰的一个远房亲戚,仗着林峰的势,在厨房作威作福。福伯因为暗中照顾林澈,经常被这人刁难。

“如果……福伯今天没有去厨房呢?”

林澈眼睛一亮。

他翻身下床,推门而出,直奔福伯住的下人房。

天还没亮,福伯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打水。

“福伯。”林澈快步走过去。

“澈少爷?您怎么起这么早?”福伯有些惊讶。

“福伯,今天您别去厨房帮忙了。”林澈压低声音,“我听说,厨房那边今天要盘点,会乱得很。您腰不好,别去凑热闹。”

福伯愣了一下:“可是……不去的话,王管事会怪罪的……”

“就说您旧伤复发,需要休息。”林澈从怀里掏出最后几个铜钱——这是原主攒了很久的全部家当,塞到福伯手里,“去药铺抓点药,好好休息一天。”

福伯看着手里的铜钱,眼眶微红:“澈少爷,这钱您留着,您更需要……”

“拿着。”林澈语气坚决,“福伯,听我一次。今天就在房里休息,哪儿也别去。算我求您了。”

福伯看着林澈认真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老奴听您的。”

林澈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改变福伯的命运,但至少……是个尝试。

回到厢房,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林澈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今天,林震天会带他去见那个黑袍编织者。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铁令牌。令牌冰凉,但此刻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碎片之间能互相感应……也就是说,天风城里,可能还有其他碎片?”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如果能找到另一块碎片,也许就能获得能量,也许就能有更多筹码对抗编织者!

但怎么找?他现在连门都出不去。

“等等……”

林澈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枚从父亲木盒里找到的黑色石头。

石头入手冰凉,表面光滑。之前他没看出什么特别,但现在,握着黑铁令牌再触摸石头……

令牌,微微发热。

石头,也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幽光。

“这石头……难道也是碎片?或者和碎片有关?”

林澈激动起来。他仔细端详石头,尝试将一丝灵气注入。

石头毫无反应。

但令牌的热度,确实在增加。

“也许需要更多能量,或者……特定方法?”

他暂时收起石头,看向窗外。

天,彻底亮了。

今天,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天。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