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风城西门,比往日森严了许多。
守门的士兵从四个增加到八个,全都披甲持枪,眼神警惕。每个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稍有可疑就会被扣下。
林澈和石勇躲在城外的树林里,观察着城门的动静。
“不对劲。”石勇皱眉,“平时没这么严。出事了。”
“是因为七公主的亲卫进城?”林澈问。
“不止。”石勇指着城墙上,“你看,警戒哨增加了。城楼上那几个穿黑袍的,不是守军。”
林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城墙的垛口后,确实站着几个黑衣人。虽然距离远看不清细节,但那身黑袍和阴冷的气质,和墨先生如出一辙。
编织者。
他们居然公开站上城墙了?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在等什么人。”石勇低声说,“或者说,在抓什么人。”
林澈心头一紧。
抓他?
有可能。他昨天在祠堂闹出那么大动静,又逃出城,编织者肯定在搜捕他。
但看这阵仗,又不像只为抓一个炼体一重的少年。
“石叔,我们怎么进城?”林澈问。
石勇想了想:“走城门肯定不行。得走别的路。”
“什么路?”
“下水道。”石勇说,“天风城的下水道系统很老旧,有些出口在城外。我年轻时打猎,偶尔会从那里进出,避开城门税。”
“你知道入口在哪儿?”
“跟我来。”
两人绕到城西一片荒地。这里杂草丛生,有几个废弃的砖窑。
石勇走到一个半塌的砖窑后面,扒开乱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就这儿。”他说,“小心点,里面可能有蛇虫。”
入口很窄,勉强容一人通过。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腐臭和霉味。
石勇掏出火折子点亮,率先钻进去。
林澈紧随其后。
下水道比想象中宽敞,是砖石砌成的拱形通道,高约一人,宽可两人并行。脚下是浅浅的污水,水面上漂着各种垃圾。
两人趟着污水,在黑暗中前行。
通道四通八达,像迷宫一样。但石勇显然很熟悉,毫不犹豫地选择岔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是一个竖井,井壁上有铁梯。
“从这里上去,是城西的贫民区。”石勇说,“出了井就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平时没什么人。”
两人爬上铁梯,推开井盖。
外面果然是一条窄巷,两旁是破旧的木板房,晾晒着破烂的衣服。巷子里没人,只有几只瘦猫在翻垃圾。
“安全了。”石勇松了口气,“现在去哪儿?直接去林家?”
林澈摇头:“不能直接去。我们得先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赎金,还有……”林澈顿了顿,“情报。”
父亲留下的《淬体篇》需要大量药材,其中几种很稀有,需要去药铺购买。正好,他可以借这个机会,打探一下城里的情况。
“石叔,你帮我去打听两件事。”林澈说,“第一,林家地牢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第二,福伯被关在哪一间,有没有受伤。”
“好。那你呢?”
“我去买药。”林澈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这些钱你拿着,必要的时候打点用。”
石勇接过银子,点头:“一个时辰后,我们在城东的‘悦来茶楼’碰面。那是福伯的老相识开的,安全。”
“悦来茶楼……是早晨我托掌柜送信的那个悦来客栈吗?”
“是同一个老板。悦来客栈兼营茶楼。”石勇说,“怎么,你认识?”
“早晨我托掌柜送信去落星坡。”林澈简单说了经过。
石勇眼睛一亮:“那正好!掌柜是福伯的老友,信得过。我们可以在那里落脚。”
两人分头行动。
石勇朝林家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澈则朝记忆中苏家药铺的方向走去。
但他没走多远,就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街角贴着一张告示。
黄色的告示纸,盖着城主府的大印。上面画着一个人的肖像——虽然画工粗糙,但眉眼轮廓,分明就是他!
告示上的文字:
“通缉要犯林澈,年十七,林家旁系子弟。昨日于林家祠堂盗取祖传宝物,打伤族人后潜逃。凡提供线索者,赏银五十两;擒获者,赏银二百两。窝藏者,同罪论处。”
盗取宝物?打伤族人?
颠倒黑白!
但更让林澈心惊的是告示的落款——不是林家,是城主府!
林家居然说动城主府发了通缉令!
这意味着,他现在是全城的通缉犯。一旦被发现,任何人都可以抓他领赏。
“必须伪装……”
他压低头上的斗篷——这是福伯的旧斗篷,边缘已经磨损,但足够遮住大半张脸。
然后他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小巷,找了一家很小的成衣铺,买了一套最普通的粗布衣服换上。
又买了一顶破草帽,戴上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穷苦的乡下少年。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朝苏家药铺走去。
但走到药铺所在的街道时,他愣住了。
苏家药铺……关门了。
不仅关门,门上还贴着封条!
封条上的落款,也是城主府!
“怎么回事……”
林澈心头一沉。
他绕到药铺后门,那里有几个路人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苏家得罪了王家,被查封了。”
“何止查封,苏掌柜都被抓起来了!”
“为什么啊?”
“好像是说……卖假药?还是偷税?具体不清楚。反正王家这次下手很狠,要彻底整垮苏家。”
王家!
林澈握紧拳头。
一定是王家报复!因为淬体液的事!
他改良的淬体液抢了王家的市场,王家怀恨在心,趁他逃亡,对苏家下手了。
婉儿呢?她怎么样了?
他焦急地想打听,但不敢直接问,只能装作路人,旁听议论。
“……苏家那个女儿,好像躲起来了。”
“能躲哪儿去?王家放出话,谁窝藏苏婉儿,就是和王家作对。”
“唉,好好的一个姑娘家……”
林澈听不下去了。
他转身离开,心中满是愧疚。
是他连累了苏家,连累了婉儿。
“必须想办法救他们……但首先,得救福伯。”
他调整方向,朝另一家药铺走去。
苏家药铺被封,他只能去别处买药。
但他没注意到,街角有两个闲汉,正盯着他看。
“喂,你看那个人……”一个瘦子对同伴说。
“怎么了?”
“像不像告示上那个?”瘦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你看,虽然戴着草帽,但身形很像。”
同伴仔细看了看:“是有点像……但通缉犯还敢大摇大摆上街?”
“说不定就是呢!”瘦子眼睛发亮,“二百两啊!够咱们花半年了!”
“跟上去看看。”
两人悄悄跟在了林澈后面。
(二)
林澈走进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
这是天风城第二大药铺,老板姓陈,是个精明的商人。听说和王家关系不错。
药铺里客人不多,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买药。”林澈压低声音说。
伙计懒洋洋地抬头:“方子。”
林澈递上一张纸,上面是基础淬体液需要的药材——他故意把几种稀有药材换成了常见替代品,避免泄露完整配方。
伙计扫了一眼:“哟,都是淬体用的药材啊。小兄弟要修炼?”
“给家里长辈买的。”林澈说。
“行,等着。”伙计开始抓药。
林澈趁机观察药铺。柜台后的架子上摆满了药罐,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幅引起了林澈的注意——
那是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天风城西的山景。但画的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一面破碎的镜子。
命镜标记?
难道这家药铺,也和命镜传人有关?
他不动声色,等伙计抓完药。
“一共三两二钱。”伙计说。
林澈付了钱,收起药材,状似无意地问:“老板,墙上那幅画挺好看的,哪儿买的?”
伙计回头看了一眼:“哦,那幅啊。是我们老板的珍藏,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小兄弟有兴趣?”
“就是觉得画得不错。”林澈随口说,“你们老板……姓陈?”
“对啊。”伙计说,“陈老板可是天风城的名人,和王家关系好着呢。”
果然和王家有关。
林澈心中失望,准备离开。
但就在转身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后堂的帘子动了一下,一张脸一闪而过。
那张脸……他认得!
是王家的一个管事!早晨在林家见过,跟在林峰后面!
被认出来了?
林澈心头一紧,快步走出药铺。
刚出门,就看到那两个闲汉正等在街对面,见他出来,立刻跟了上来。
前有跟踪,后可能有追兵。
“不能回悦来茶楼……”
他拐进一条小巷,加快脚步。
那两个闲汉也跟了进来。
“站住!”瘦子喊道,“前面的小子,你是不是叫林澈?”
林澈头也不回,跑得更快。
“追!”
两人追了上来。
巷子很窄,七拐八拐。林澈对这里的路不熟,只能凭感觉乱跑。
忽然,前面没路了——是条死胡同!
他转身,两个闲汉已经堵在巷口。
“跑啊?怎么不跑了?”瘦子狞笑,“乖乖跟我们走,领了赏钱,分你一成。”
林澈慢慢后退,手摸向怀里的柴刀。
但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扇木门忽然开了。
一只粗糙的手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门“砰”地关上。
两个闲汉冲到门前,用力推门,但门已经从里面闩上了。
“开门!不然砸门了!”
门内毫无动静。
瘦子抬脚踹门,但门很结实,踹不开。
“妈的!”他啐了一口,“走,去叫人!”
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门内,林澈惊魂未定,看向拉他进来的人。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粗布衣服,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很温和。
“孩子,别怕。”老者说,“他们走了。”
“谢谢老伯。”林澈松了口气,“您是……”
“我姓李,是个木匠。”老者说,“刚才在屋里干活,听见外面动静,就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你被追。”
“您认识我?”
“不认识。”老者摇头,“但我认得王家那两个狗腿子。他们不是好人,你被他们追,肯定也不是坏人。”
林澈心中感动。
“老伯,谢谢您。但我不能连累您。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不怕。”老者笑了,“这房子有后门。来,跟我来。”
他带着林澈穿过堂屋,来到后院。后院很小,堆满了木料和工具。角落里确实有个小门。
“从这儿出去,是另一条巷子。”老者说,“出去后往左走,第三个岔口右拐,就能到主街。”
“老伯,您为什么要帮我?”林澈忍不住问。
老者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女儿……当年也被王家欺负过。”
他没再多说,但眼中的痛楚说明了一切。
林澈郑重地鞠躬:“谢谢您。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快走吧。”老者摆摆手,“小心点。”
林澈推开后门,闪身出去。
门外是一条更窄的巷子,空无一人。
他按老者的指示,左转,第三个岔口右拐,果然到了主街。
但他没敢停留,继续前行。
要去悦来茶楼和石勇汇合,但必须先确认有没有被跟踪。
他绕了几条街,在一个卖菜的摊子前停下,假装挑菜,余光观察身后。
没有人跟踪。
看来暂时安全了。
他松了口气,朝悦来茶楼走去。
但心中依然沉重。
苏家被封,婉儿下落不明。王家在追查他,编织者在搜捕他。城主府通缉他。
现在的天风城,对他来说是龙潭虎穴。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个龙潭虎穴里,救出福伯。
(三)
悦来茶楼在城东,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面不大,但生意不错。
林澈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
早晨托掌柜送信,现在又来,会不会引起怀疑?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走进去。
茶楼里坐着七八桌客人,大多是商贩和苦力,吵吵嚷嚷地聊天喝茶。
柜台后,掌柜正在算账——正是早晨那个干瘦老头。
林澈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掌柜,早晨我托您送过信。”
掌柜抬头,看到他,眼神微动:“是你啊。信送到了。”
“谢谢。”林澈说,“另外,我约了人在这里见面,一个猎户打扮的大叔,叫石勇。他来了吗?”
“来了,在楼上雅间。”掌柜指了指楼梯,“甲三号。”
林澈正要上楼,掌柜忽然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
掌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孩子,你是林澈吧?”
林澈心头一跳,但没否认。
“早晨你刚走,通缉令就贴出来了。”掌柜说,“福伯是我老友,他交代过,如果你来找我,一定要帮你。但你现在……太危险了。”
“我知道。”林澈说,“我会小心的。”
“不是小心的问题。”掌柜摇头,“现在全城都在抓你。王家、林家、城主府,还有……那些黑袍人。”
“黑袍人?您见过?”
“见过。”掌柜眼神里带着恐惧,“昨天夜里,来了两个黑袍人,问福伯的事,还问你的下落。我装糊涂,他们才没深究。但我觉得,他们还会来。”
编织者已经查到悦来客栈了。
“掌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林澈说,“我见过石勇后,马上就走,不连累您。”
“我不是怕连累。”掌柜叹道,“我是担心福伯,也担心你。孩子,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天风城。福伯的事……再从长计议。”
“不行。”林澈摇头,“福伯等不了。”
掌柜还想劝,但看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叹气:“那……你多加小心。楼上有后窗,万一有事,可以从那里跳下去。后面是条河,游过去就是城外。”
“知道了。”
林澈上楼,找到甲三号雅间。
推门进去,石勇果然在里面。他正坐在窗边,盯着街上的动静。
“石叔。”
“你来了。”石勇回头,“怎么样?买到了吗?”
“买到了。”林澈把药材放在桌上,“打听到什么?”
石勇脸色凝重:“情况不妙。”
“怎么说?”
“第一,林家地牢的守卫增加了一倍,而且……有黑袍人坐镇。”石勇说,“我买通了一个狱卒,他说地牢里现在有三个黑袍人,整天待在最里面那间牢房,不知道在干什么。”
三个编织者!
“第二,福伯被单独关押,暂时没有受刑。但那个狱卒说,黑袍人问过他几次话,问的都是关于你和你父亲的事。”
“第三……”石勇顿了顿,“最麻烦的是赎人的事。林震天开价一百两,但据我打探,他根本就没打算放人。他设了个局,等你自投罗网。”
“什么局?”
“明天午时,在城西的‘老君庙’交易。”石勇说,“林震天会亲自带福伯去,表面上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但实际上,老君庙已经被王家的人埋伏了。只要你出现,立刻围杀。”
林澈握紧拳头。
果然是个陷阱。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石勇想了想:“硬闯地牢肯定不行。唯一的办法,是在交易之前,把福伯救出来。”
“怎么救?”
“地牢有条废弃的排水道,通到城外。”石勇说,“我年轻时挖过那条水道,知道入口在哪儿。如果能从那里进去,或许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出福伯。”
“你知道福伯关在哪间吗?”
“知道。”石勇点头,“地牢最西边,第三间。那间牢房靠近排水道,挖通墙壁,应该能进去。”
听起来可行,但风险极大。
“排水道入口在哪儿?”林澈问。
“在城西的乱葬岗。”石勇说,“那里平时没人去,相对安全。但问题是……排水道年久失修,里面可能塌方,也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那些东西。”石勇压低声音,“乱葬岗本来阴气就重,排水道又常年不见天日。我上次进去,是二十年前了,那时就感觉不对劲。”
林澈沉默。
从乱葬岗的排水道潜入地牢,听起来就像送死。
但他没有选择。
“什么时候行动?”他问。
“最好是今晚子时。”石勇说,“子时阴气最重,守卫也最松懈。而且今晚有雨,能掩盖动静。”
今晚……
时间太紧了。
他还没准备好。药材买到了,但还没配成淬体液。修为还是炼体一重,面对编织者,毫无胜算。
“石叔,我需要一点时间。”林澈说,“今晚行动可以,但在这之前,我得先配药。”
“配药?”
“一种能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药。”林澈简单解释,“没有它,我们进去也是送死。”
石勇想了想:“好。我在乱葬岗等你。子时之前,你一定要到。”
“我会的。”
两人约定后,石勇先离开。
林澈则留在雅间,开始配药。
基础淬体液,按照《淬体篇》的记载,需要十二种药材。他买齐了,但缺少一样东西——药引。
“以自身精血为引,激发药力。”
这是淬体篇的原话。
也就是说,他需要放血。
林澈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这是福伯给他防身的。
割破手指,挤出血,滴入药罐。
然后按照顺序,将药材一样样放入,加水,开始熬制。
药罐是向掌柜借的,火是雅间里的小炭炉。
很快,药罐里冒出热气,药味弥漫开来。
那味道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草药味,而是一种……略带腥甜的气息,闻起来让人头晕。
林澈屏住呼吸,用木棍搅拌。
药材在热水中翻滚,渐渐融化,药液变成深褐色。
半个时辰后,药液开始变稠,颜色也从褐色转为暗红。
又过了半个时辰,药液终于熬成了——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膏状物。
“成了。”
林澈熄灭火,等药膏冷却。
然后,他脱去上衣,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全身。
药膏冰凉刺骨,但很快就开始发热。那热量从皮肤渗入肌肉,再渗入骨骼,像无数根细针在刺扎。
剧痛!
林澈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按照淬体篇的方法,他开始呼吸吐纳,配合特殊动作。
一呼一吸,一伸一展。
药力随着呼吸和动作,在体内循环,冲击着淤塞的灵脉。
“呃……”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太痛了,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头。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要么淬体成功,实力提升,今晚救出福伯。
要么失败,经脉尽毁,死在乱葬岗。
没有第三条路。
(四)
一个时辰后。
药力终于开始消退。
林澈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的污垢,散发着腥臭味。
那是体内的杂质。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轻盈。
前所未有的轻盈。
握拳,能感觉到肌肉中蕴含的力量,比以前强了至少三成!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灵脉了!
那些淤塞的灰色物质,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明显变薄了!有几条主要灵脉,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缝隙,有一丝丝灵气在流动!
虽然还远不能正常修炼,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有效……真的有效!”
他激动得几乎要喊出来。
但很快冷静下来。
这只是基础淬体液,效果有限。要想完全打通灵脉,需要强化淬体液和塑形淬体液。
但那需要更多药材,更多时间。
现在,有这点提升,已经足够了。
他清洗身体,换上新衣服——还是那套粗布衣,但整个人气质已经不同了。眼神更亮,身形更挺拔,连皮肤都隐隐泛着光泽。
“系统,查看状态。”
界面弹出:
【姓名:林澈】
【境界:炼体一重(淬体初成)】
【命运能量:0.92/100】
【特殊物品:命镜碎片(仿)、黑石信物(13%)、青铜剑印】
【掌握技能:观命冥想法(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