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寅时末,林澈离开陈记杂货铺,却并没有立即前往黑风谷。
怀里的命镜虚影一直在轻微震动,像是在提醒什么——不是预警危险,而是某种指引。震动最强烈的方向,不是城西,而是……林家祠堂?
林澈停下脚步,望向林家宅院的方向。
黑风谷远在十里之外,以他现在的状态,赶过去也未必能改变什么。而祠堂那边,父亲留下的东西……
他想起父亲木盒里那封信:“若见镜中血,速离天风城。”
也想起福伯临终前的话:“祠堂地下……老奴一直守着……”
以及今早秦月璃说的:“你身上有和这镜子类似的气息……或者说,你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所有线索都指向祠堂。
也许那里有比一面碎片更重要的东西。
也许那里有父亲留下的真正传承。
“对不起了,秦月璃。”林澈低声自语,“如果你真是父亲故人,应该有自保的手段。如果你不是……”
他没再说下去,转身朝林家宅院方向潜去。
天色渐亮,街上有早起的小贩开始摆摊。林澈压低斗篷,专挑僻静小巷,绕开主街,很快来到林家后墙外。
这里有一处破损的墙洞,是他小时候和福伯偷偷出入的地方。墙洞被杂草掩盖,一般人发现不了。
他拨开杂草钻进去,里面是一片荒废的小花园。
祠堂在宅院最深处,靠近后山。平时除了祭祀和打扫,很少有人去。尤其是最近祠堂屡次发生异象,更没人敢靠近了。
林澈贴着墙根阴影前进,避开了两拨巡逻的家丁,顺利来到祠堂外。
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他推门进去。
祠堂里一片狼藉——显然是昨天测灵石异象时造成的破坏。牌位倒了一地,香案翻倒,香灰撒得到处都是。
那面古镜的碎片还散落在墙角,但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成了普通的破铜烂铁。
怀里的命镜虚影震动得更剧烈了,像要破体而出。
林澈走到祠堂中央,环顾四周。
震动源在……地下?
他趴下身,用手敲击地面青砖。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有细微差别——西北角那块青砖下面是空的!
他立刻取出短刀,撬开那块青砖。
下面是个黑洞洞的洞口,有冷风从里面吹出。
果然有密道!
林澈没有犹豫,纵身跳下。
洞口离地面约一丈高,他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起身后,摸出火折子点亮。
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了约莫三丈深,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石室。
石室不大,约五丈见方。四壁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光线柔和。正中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靠墙有个石床,床上铺着草席,草席已经腐烂。
这里有人住过?而且住了不短的时间?
林澈走到石桌前,桌面上刻着一行字:
“镜碎九片,吾得其三。余者散落,待后来人。——林远山”
果然是父亲留下的!
他激动地继续查看。
石桌的抽屉是锁着的,但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和黑色石头吻合!
林澈掏出黑色石头,按进凹槽。
“咔哒。”
抽屉弹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个铁盒,巴掌大小,入手沉重。
第二样是本羊皮册子,封面上写着《命镜残卷·观命篇》。
第三样……是一封信。
林澈先拿起信,展开。
字迹是父亲的:
“澈儿,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激活了命镜碎片,找到了这里。为父时间不多了,只能长话短说。”
“命镜共九块碎片,为父一生寻找,只找到三块:黑石、剑印、镜片。其余六块散落各地,其中三块在王都,一块在深渊战场,一块在海外群岛,还有一块……下落不明。”
“命镜是钥匙,也是诅咒。它能窥探命运,改变命运,但使用者也会被命运反噬。历代命镜传人,皆不得善终。”
“为父本不想让你卷入,但血脉传承无法断绝。你天生灵脉淤塞,实为命镜碎片自发封印——它们在保护你,避免过早觉醒引来编织者。”
“但现在封印已破,你已入局。记住三件事:”
“一、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王室、宗门、甚至……自称反抗组织的人。命镜诱诱惑太大,足以让任何人背叛。”
“二、集齐九块碎片前,不要尝试窥探‘天命’。那是编织者的领域,你一旦触碰,会立刻被他们锁定。”
“三、如果遇到必死之局,去落星坡老槐树下。那里有为父留给你的最后退路。”
“澈儿,为父对不起你。没能给你安稳的童年,反而让你背负这样的命运。但你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你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活下去。然后……替为父看看,命运被打破之后,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父,林远山绝笔。”
信到这里结束。
林澈握着信纸,手微微颤抖。
原来灵脉淤塞不是天生的缺陷,而是命镜碎片的自我保护?
原来父亲早就为他准备了退路?
原来……父亲一直相信他能走下去。
他将信小心折好,贴身收好。然后拿起那本《观命篇》。
翻开第一页,上面记载的是完整的命运观测法门,比系统自带的要精深得多。其中提到一个关键:
“命镜碎片之间,互有感应。集齐三块,可感应到三百里内的其他碎片。集齐六块,感应范围可达千里。集齐九块……可感应到整个世界。”
三百里……
林澈立刻尝试沟通丹田里的命镜虚影。
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波动。很快,他“看到”了三道明亮的印记——代表他已有的三块真品碎片。
而在更远处,还有两道模糊的印记。
一道在王都方向,距离约二百里——应该是秦月璃手里的那块。
另一道在……东南方向,距离不到三十里?而且正在快速移动!
是第五块碎片?就在附近?
林澈心头一震。
他立刻看向最后一个铁盒。
(二)
铁盒没有锁,只是用蜡封着。
林澈刮掉封蜡,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枚玉简,和一张地图。
玉简入手温润,他尝试将灵气注入。
玉简亮起微光,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命运道·基础传承》
一、观命术:如何观测命运轨迹,分辨真伪,避开陷阱。
二、改命术:如何小幅修改命运节点,代价与风险。
三、护命术:如何保护自身命运不受窥探和篡改。
四、破命术:如何打破既定命运,创造新的可能性。(警告:此术反噬极重,慎用!)
这是完整的命运道传承!虽然只是基础部分,但比之前得到的零散记载要系统得多!
更关键的是,玉简最后附了一篇秘法:
“命镜共鸣术——以自身血脉为引,短暂激发碎片共鸣,可强行召唤三百里内的其他碎片,持续时间三息。代价:消耗十年寿元。”
强行召唤碎片!
林澈眼睛亮了。
如果秦月璃手里的那块碎片真的在三十里内,那他就可以用这个方法,直接召唤过来!
但代价是十年寿元……
他现在才十七岁,十年寿元,就是三分之一的生命。
值得吗?
他看向那张地图。
地图很粗糙,画的是天风城周边三百里的地形。上面标注了七个红点——代表已知的碎片位置。
其中三个红点在天风城:祠堂、黑市、还有一个在……城主府?
城主府也有碎片?
林澈仔细看标注:
“城主府,藏书阁密室,仿制品。”
仿制品……不是真品。
另外四个红点分别在:王都皇宫、王都天机阁、深渊战场、海外蓬莱岛。
都是遥不可及的地方。
唯独秦月璃手里那块,距离最近。
“先确定位置。”林澈闭上眼,全力运转观命术。
命镜虚影剧烈震动,那道三十里外的印记越来越清晰——
在黑风谷方向!而且……不止一道印记?
有两道碎片气息?
一道较强,应该是真品。另一道较弱,像是仿制品。
真品在移动,仿制品静止。
“真品在秦月璃身上……那仿制品在谁手里?王家?”
林澈忽然明白了。
王家手里也有一块仿制品,所以他们能追踪到秦月璃的位置!
他们在黑风谷埋伏,不只是为了抢镜子,还为了……抓住秦月璃,逼问其他碎片的下落?
甚至可能……用她来威胁王室?
林澈握紧拳头。
他必须去黑风谷。
不只为了碎片,也为了……父亲故人。
但就这么去,无疑是送死。
他需要底牌。
看向手中的“命镜共鸣术”。
“十年寿元……”他喃喃自语。
父亲信里说,如果遇到必死之局,去落星坡。
那现在,算必死之局吗?
如果秦月璃被抓,王家得到碎片,编织者也会闻讯而来。到时候他一个人,能逃得过吗?
“赌一把。”他做出决定。
但他不打算直接用十年寿元。
而是……用别的方法。
他想起《观命篇》里记载的一个取巧之法:“借命术”——借用他人气运,暂时提升自身命运之力,可降低法术代价。
但前提是,那人必须自愿。
他现在去哪找自愿借命的人?
等等……
林澈忽然想到一个人。
苏婉儿。
如果她愿意……
但这样一来,就会把她卷入危险。
他犹豫了。
(三)
最终,林澈没有去找苏婉儿。
他决定先用正常方法赶去黑风谷,见机行事。
离开密道前,他将石室里有价值的东西都收走:玉简、地图、还有一些父亲留下的零散笔记。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大亮了。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是来打扫的仆役。
林澈立刻躲到牌位架后面。
两个仆役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唉声叹气。
“又得收拾……”
“这祠堂真是邪门,三天两头出事。”
“小声点!被管事听到,扣你月钱!”
两人开始打扫。
林澈趁他们背对时,悄无声息地溜出祠堂,翻墙离开林家。
出了宅院,他直奔城西。
黑风谷在天风城西十五里,是一处险要的山谷,两侧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窄路通过。
林澈没有走大路,而是从山林里绕行。
他现在炼体三重,加上《游身步》的身法,在山林中穿行如履平地。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黑风谷附近的一处山崖上。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山谷尽收眼底。
谷底的窄路上,停着三辆马车——其中一辆是王家的,还有两辆是普通的货运马车,但车厢上有四海商会的标志。
周管事的商队?
林澈心头一紧。
商队怎么会在这里?还被王家堵住了?
他仔细看去。
王家的十多个护卫将商队团团围住。周管事和几个商人被押在一边,蹲在地上。秦月璃独自站在马车前,白纱遮面,但姿态从容。
王家的那个炼体六重执事正在和她对峙。
“公主殿下,把镜子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和商队离开。”执事声音阴沉。
秦月璃轻笑:“王猛,你胆子不小。敢截杀王室公主,王家是想造反吗?”
“造反?”王猛冷笑,“公主说笑了。我们只是剿灭了一伙冒充公主的山贼而已。谁会知道,您今天来过黑风谷呢?”
赤裸裸的威胁。
秦月璃摇摇头:“我很好奇,王家要命镜碎片做什么?你们应该知道,那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
“这就不劳公主费心了。”王猛挥手,“拿下!”
四个护卫同时扑上!
秦月璃抬手一挥,四道银光闪过。
四个护卫同时倒地,眉心一点红。
秒杀!
王猛脸色一变:“不愧是七公主,炼体七重的实力。但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
他拍了拍手。
山谷两侧的悬崖上,忽然冒出二十多个弓箭手!全都张弓搭箭,对准了秦月璃和商队!
“破灵箭。”王猛得意地说,“专门对付修炼者的。就算你是炼体七重,也挡不住二十支破灵箭齐射。”
秦月璃眼神终于凝重起来。
破灵箭能穿透护体真气,如果二十支齐射,她确实挡不住。
更麻烦的是,商队的人会被殃及。
“你赢了。”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面古镜,“镜子给你,放商队走。”
“公主!”周管事急道,“不可!”
“闭嘴。”秦月璃看了他一眼,“是我连累了你们。镜子再珍贵,也不如人命重要。”
她将镜子抛给王猛。
王猛接住,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品,顿时大喜:“哈哈!多谢公主成全!”
但他随即眼神一冷:“不过……公主既然看到了我们的脸,就不能放你走了。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
他一挥手:“放箭!”
悬崖上的弓箭手同时松弦!
二十支破灵箭如暴雨般射下!
秦月璃眼神一冷,正要拼死一搏——
忽然,一道人影从山崖上跃下,挡在她和商队前方!
是林澈!
他人在半空,手中长刀挥舞成一片光幕!
“铛铛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如雨打芭蕉!
二十支破灵箭,竟然全被他拦下了!
虽然虎口崩裂,手臂发麻,但他做到了!
“什么人?!”王猛大惊。
林澈落地,挡在秦月璃身前,喘着粗气:“快走!我拖住他们!”
秦月璃看着他,眼神复杂:“你……”
“走!”林澈吼道,“去找落星坡老槐树!那里有退路!”
秦月璃不再犹豫,一把抓起周管事和两个商人,纵身跃上马车,挥鞭驾车冲向谷口!
“拦住他们!”王猛急道。
但林澈已经冲了上来,一刀劈向他的面门!
王猛不得不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林澈被震退三步——炼体三重对六重,差距太大。
但他没有退,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王猛一时被逼得手忙脚乱。
等他稳住阵脚时,秦月璃的马车已经冲出了山谷。
“废物!”王猛大怒,一刀劈向林澈,“你先死!”
林澈举刀硬挡。
“咔嚓!”
长刀断裂!
王猛的刀锋继续下劈,眼看就要将他劈成两半!
就在这时——
林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沟通丹田里的命镜虚影,运转“命镜共鸣术”!
但不是召唤碎片。
而是……引爆碎片气息!
“轰——!”
一股狂暴的命运之力从他体内爆发!
五块真品碎片同时共鸣,产生的能量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王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飞出去,口喷鲜血!
山谷两侧的弓箭手也东倒西歪。
但林澈更惨——引爆碎片气息的反噬,让他经脉寸断,七窍流血!
他瘫倒在地,看着天空,意识渐渐模糊。
“父亲……对不起了……”
“我可能……走不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
但就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怀里的某样东西在发热。
是秦月璃给他的那枚青色玉佩。
玉佩散发出柔和的光,将他包裹。
然后,他陷入黑暗。
(四)
不知过了多久。
林澈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感觉自己被人背着,在快速移动。背他的人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像是……秦月璃?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山。
只能隐约听到对话声:
“公主,他伤得太重了……经脉全断,丹田破碎,就算救活,也是废人了……”
“闭嘴。只要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他。”
“可是落星坡还有三十里,他撑不到……”
“撑不到也得撑!他是镜先生的儿子!他救了我的命!”
声音渐行渐远。
林澈再次昏迷。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很简陋,但干净。身下是硬板床,身上盖着薄被。
他想坐起来,但全身剧痛,根本动不了。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月璃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脸上没有蒙纱,清丽的容颜有些憔悴。
“你昏迷了三天。”她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舀起药,“先把药喝了。”
林澈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秦月璃小心地将药喂给他。
药很苦,但喝下去后,体内暖洋洋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这是‘续脉汤’,能修复部分经脉,但效果有限。”秦月璃说,“你的伤……很麻烦。经脉断了七成,丹田也碎了。以后恐怕……无法修炼了。”
林澈闭上眼睛。
废人了吗?
他拼死一搏,换来的是这个结果?
“不过……”秦月璃顿了顿,“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林澈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的丹田虽然碎了,但里面有一面残缺的镜子虚影,在缓慢吸收天地灵气,自动修复你的身体。”秦月璃说,“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也许……命镜传人真的与众不同。”
命镜虚影在自动修复?
林澈立刻内视。
果然,丹田处,那面残缺的铜镜虚影正在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丝微弱的灵气被吸收,然后转化为生命能量,滋养受损的经脉。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修复!
“这里是哪里?”他终于能发出声音了,虽然很沙哑。
“落星坡,老槐树下。”秦月璃说,“你父亲留下的密室。很隐蔽,王家的人搜了三天都没找到。”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片荒凉的山坡,远处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焦黑。
“你父亲……真是个奇人。”秦月璃轻声说,“十八年前他救我的时候,就说过,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他儿子,就带他来落星坡。他说这里有一个‘最后的礼物’。”
她转过身,看着林澈:“但密室里除了些生活物资,什么都没有。我猜,‘礼物’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找。”
林澈想起父亲信里的话:“如果遇到必死之局,去落星坡老槐树下。”
所以,这里就是最后的退路?
他挣扎着想起身。
秦月璃扶住他:“你要干什么?”
“去……老槐树……”林澈喘着气,“树下三尺……有东西……”
秦月璃眼睛一亮:“你父亲告诉你的?”
林澈点头。
秦月璃不再多说,扶着他走出密室。
外面阳光刺眼。
他们来到老槐树下。
林澈靠着树干坐下,指着树根:“挖……”
秦月璃从密室里拿来铁锹,开始挖土。
挖到三尺深时,铁锹碰到了硬物。
是一个铁盒。
和祠堂密道里那个一模一样。
秦月璃将铁盒取出,递给林澈。
林澈颤抖着手打开盒盖。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玉简。
玉简上刻着一行小字:
“澈儿,若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走到了绝境。这是为父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逆命诀》。修炼它,可以重塑丹田,再造经脉。但代价是……从此以后,你的命运将彻底与命镜绑定,再无回头之路。”
“选择权在你。”
“父,林远山绝笔。”
林澈握着玉简,眼眶发热。
父亲……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
秦月璃看着他:“你要修炼吗?”
林澈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捏碎玉简。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逆命诀》——逆天改命,重塑己身。
而代价是……与命镜同生共死。
从此,他不是命镜的传承者。
他就是明镜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