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06:04:22

天,亮了。

但神都洛阳,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所笼罩。

神镜司掌镜使孟狂,亲自签发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天罗令”。

通缉的对象,是神镜司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负盛名的天才执镜吏——秦决。

罪名是:擅闯天书阁,盗取机密,叛出神镜司。

一时间,整个神都的地下世界,都为之震动。无数的江湖势力、赏金猎人,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寻找秦决的下落。因为天罗令的悬赏,高得足以让任何人疯狂——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而此刻,被全城通缉的秦决,却出现在了最危险、也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神镜司大牢。

神镜司大牢,位于神镜司总部的地下深处,关押的都是最穷凶极恶的要犯,其中不乏实力强大的异人。这里机关重重,守卫森严,号称“有进无出”。

秦决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

一个他曾经无比敬重,现在却只想将其碎尸万段的人。

他利用对神镜司内部机关的熟悉,以及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易容术,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狱卒,轻而易举地潜入了大牢的最深处。

这里,关押着一个特殊的犯人。

他没有被戴上镣铐,也没有被关在普通的牢房里。他住在一间干净的石室中,有床有桌,甚至还有笔墨纸砚。除了没有自由,他的待遇,比很多神镜司的执镜吏还要好。

因为,他曾经是神镜司的副掌镜使,秦决的师叔,也是孟狂的左膀右臂——吴三桂。

半年前,吴三桂因“贪赃枉法”被孟狂亲自拿下,打入大牢,等候发落。当时秦决还曾为之惋惜,认为吴三桂虽然有些贪财,但罪不至此。

但现在,当他看到了黑石所显现的第三重真相后,他才明白,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一场由孟狂精心导演的,为了掩盖更大秘密的戏。

秦决推开石室的门,走了进去。

正在桌前练字的吴三桂抬起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你还是来了。”吴三桂放下手中的笔,淡淡地说道,“比我预想的,要早一些。”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秦决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从你接手张生案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走到这一步。”吴三桂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太像了。一样的执着,一样的……不知变通。”

“我父亲,是不是你和孟狂一起害死的?”秦决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吴三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他缓缓地说道,“当年那一战,我的确在场。但真正动手的,只有孟狂一人。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

“那又有什么区别!”秦决怒吼道,“你们都是凶手!都是背叛者!”

“背叛?”吴三桂自嘲地笑了笑,“秦决,你太年轻了。你以为,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吗?你以为,神镜司,就是正义的化身吗?”

他站起身,走到秦决面前,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孩子,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假象。你所坚守的正义,不过是一个笑话。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黑暗。”

“我不想听你废话!”秦决打断了他,“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神镜司?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你父亲,挡了太多人的路。”吴三桂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想要揭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真相。所以,他必须死。”

“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九鼎’,也关于这个王朝根基的秘密。”吴三桂摇了摇头,“现在告诉你,还太早了。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那你今天把我引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吗?”秦决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我不是引你来,我是在救你。”吴三桂正色道,“孟狂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整个神都,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离开神都,去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我哪里也不会去。”秦决冷冷地说道,“在杀了孟狂,为我父亲报仇之前。”

“报仇?就凭你?”吴三桂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秦决,我承认你很有天赋,假以时日,你的成就甚至可能超过你父亲。但现在,你和孟狂之间,还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你去找他,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那也比当一个苟且偷生的懦夫要好!”

“愚蠢!”吴三桂怒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父亲的仇,不一定需要你亲手去报!我已经将孟狂的罪证,以及万魂殿在神都的布局,都秘密地送往了北境,交给了镇北王。只要镇北王起兵清君侧,孟狂和他的主子,都难逃一死!”

“镇北王?”秦决愣住了。镇北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手握三十万铁骑,镇守北疆。他一向不问朝政,怎么会……

“你以为,这个朝堂之上,只有严渊和孟狂是聪明人吗?”吴三桂冷笑道,“你父亲,早就为今天布下了一切。他之所以留在神都,之所以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跳,就是为了用自己的死,来换取一个让镇北王出兵的理由!”

秦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被奸人所害。却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父亲自己布下的局?

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赌注?

“现在,你明白了吗?”吴三桂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父亲为你铺好了一条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送死,而是活下去!活到镇北王兵临城下的那一天!活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塞到了秦决手中。

“这是出城的令牌。离开神都,去南方的‘鬼市’。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孟狂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到了那里,找到一个叫‘绯烟’的女人,她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秦决握着手中冰冷的令牌,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叛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石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不好!是孟狂!他发现你了!”吴三桂脸色大变,“快走!从我这里的密道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猛地推开身后的一个书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秦决,记住,活下去!”

这是吴三桂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秦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转身跳入了密道之中。

在他身后,石室的门被轰然撞开。孟狂带着一群执镜吏,冲了进来。

“吴三桂,秦决呢?”孟狂的眼中,杀机毕露。

吴三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坦然地坐回了桌前,重新拿起了毛笔。

“掌镜使大人,您在说什么?这里,除了我,还有过别人吗?”

他微微一笑,蘸饱了墨,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