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许静!你现在是连我的电话都敢挂了是不是!谁给你的胆子!”
“有话就说。”我语气冰冷。
他似乎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最后通知你一遍,二十万,一周之内,必须打到你弟卡上!”
“如果拿不出来呢?”我反问。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要是不把钱拿来,你弟的婚事要是黄了,我就去你公司!”
“我去问问你们那个什么上市公司的领导,他们公司是不是专门养了个连自己亲弟弟都不管的不孝女!我看你的脸往哪搁!”
图穷匕见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
以往,我最怕这个。
我怕丢人,怕同事指指点点,怕领导对我有看法。
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好啊,你来。”
“我公司的地址,你知道的。”
“我也正好想跟我们公司的人事总监和法务聊一聊。”
“聊一聊,关于家庭成员长期精神控制、以及金额高达二十万的敲诈勒索,对员工造成的身心健康和职业安全影响。”
“顺便,也咨询一下,这种情况,申请人身保护令的流程应该怎么走。”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我爸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他大概从没想过,他那个一向听话、任他拿捏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我以为他会挂电话的时候,手机突然进来一条短信。
是我妈发来的。
我一边听着电话里我爸沉重的呼吸声,一边点开了短信。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静静,你弟要是结不成婚,他会死的啊!妈求你了!”
04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他会死的”,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二十年。
小时候,弟弟跟人打架输了,我妈说:“你去帮他打回来,不然他委屈死了!”
上学时,弟弟考试不及格,我妈说:“你替他去开家长会,不然他要被你爸打死了!”
工作后,弟弟没钱花了,我妈说:“你赶紧给他打钱,不然他朋友看不起他,他没脸活了!”
“死”,是他们最廉价,也最常用的武器。
用亲情和愧疚编织成的,刺向我的利刃。
可惜,现在的我,早已心硬如铁。
我将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周文博给我泡的热茶。
电话铃声,如催命符一般再次响起。
是我妈。
我任由它响着,直到它自动挂断。
周文博和婆婆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这份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几秒钟后,我妈的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我接了。
依旧开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传来的不是咆哮,而是压抑着的,刻意伪装的哭腔。
“静静……我的女儿啊……”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也不能不管你弟弟的死活啊……”
“他现在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说要是结不成婚,他就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