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10:34:22

晚饭是简单却充满诚意的农家菜,席间梁奶奶不断用壮语让孙子给宋老师夹菜,气氛温馨。饭后,梁奶奶收拾碗筷,宋弈修想帮忙,却被老人坚决地推回了天井的藤椅上休息。

梁道凯默默起身,开始为宋弈修准备洗澡水。老宅条件简陋,没有热水器,需要用大锅烧水,再一桶桶提到浴室,倒进那个厚重的柏木浴桶里。

宋弈修看着梁道凯瘦削的身影在厨房和浴室间来回穿梭了四五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很过意不去,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梁道凯用“马上就好”、“宋老师您歇着”挡了回来。

终于调好水温,宋弈修在梁道凯的指引下,去了一楼那间带着老旧木浴桶的浴室。洗完澡,浑身舒泰,他换上干净的睡衣,拿着换下的脏衣服上了二楼为他准备的客房。他用自己带的吹风机吹干了头发,整理妥当后,然而,当他走到天井时,却愣住了。

只见天井一侧的走廊下,不知何时已经拉起了一根晾衣绳。而绳子上,正晾晒着他刚刚换下来的那套黑色皮衣、牛仔裤、内衣……甚至包括那双袜子。衣物湿漉漉地滴着水,在朦胧的月光和廊下昏黄的灯泡照射下,水珠沿着衣角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

宋弈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梁道凯正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的塑料盆。

“你……”宋弈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指了指晾衣绳,“你帮我……把衣服洗了?”

虽然在宿舍时,梁道凯也经常主动帮他做家务,会用洗衣机清洗换下来的外套、床单等大件物品,但那都是机器操作,而且是烘洗一体,拿出来就是干燥蓬松的。可现在,这是在乍暖还寒的山村里,是用手洗,而且……那堆衣物里,还包括了他最贴身的、带有私密性的内衣裤。

这感觉,有点异样。

梁道凯的脚步顿住了,目光从宋弈修写满错愕的脸上,缓缓移到那排正在滴水的衣物上。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看不清具体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答非所问地解释了一句,像是在掩盖什么:“嗯……村里……信号不好,晚上也没什么别的事。”

这个理由实在蹩脚,甚至有些莫名其妙。洗衣服和信号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宋弈修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笑和无奈的情绪。

他想,大概是这孩子心思单纯,平时自己对他多有照拂,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感谢和亲近。都是男生,也许是自己太敏感、太拘泥于小节了。

想到这里,宋弈修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调侃:“你啊……手也太快了。下次不用这样,我自己来就行。”

梁道凯没有接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回了厨房,背影甚至带着点仓促。

而宋弈修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梁道凯站在冰冷的水池边,用力搓洗着那件还残留着宋弈修体温和独特气息的皮衣,以及那些更为私密的贴身衣物时,内心经历了怎样一场惊涛骇浪。

水流划过指尖,带走泡沫,却带不走他指尖触碰布料时,那种仿佛直接抚摸到对方肌肤般的战栗感和罪恶的快感。他将脸埋进湿润的、带着皂角清香和宋弈修气息的衣物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刻,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得到了诡异的满足。

晾晒衣物时,他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件展平,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月光下,那排属于宋弈修的衣物,在他眼中,就像是他悄悄打下的、专属的标记。

宋弈修将这份过度殷勤解读为淳朴的报恩和内向的示好,却不知,这看似平常的洗衣举动,在少年扭曲的内心世界里,早已演变成一种隐秘的亲近和宣告。

夜色中的老宅,温情脉脉的表象下,危险的暗流在无声地涌动、加深。宋弈修的宽容和不在意,在梁道凯看来,或许正是某种默许的信号,让他在这条偏执的不归路上,越陷越深。

三月三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宋弈修就被远处村落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惊醒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节日的喜庆。他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宋老师,您起来了吗?”门外是梁道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宋弈修含糊地“嗯”了一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掀开被子下床,也没多想,直接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梁道凯,穿着那套靛蓝色的壮族服饰,更显得身姿挺拔,只是他脸上洋溢着节日应有的兴奋。当他的目光落在宋弈修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宋弈修显然刚从被窝里起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衣襟微敞,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睡意未消的他,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朦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慵懒的性感。

梁道凯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沉,像是被什么刺到眼睛般,迅速将脸转向了一边,声音干涩地说:“奶奶……让我叫你起来吃早餐。”

“好,谢谢,我马上来。”宋弈修还没完全清醒,没注意到梁道凯的异样,随口应道。

梁道凯低着头走进房间,默不作声地开始帮他整理凌乱的床铺,动作机械而迅速,仿佛想用忙碌来驱散脑海里不该有的画面。

宋弈修打了个哈欠,拿起昨晚叠好放在椅子上的那套精美的壮族服饰,很自然地在房间里开始更换。他背对着梁道凯,先是脱下了睡衣。

就在他赤裸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正在扯平床单的梁道凯动作彻底僵住了。

晨光透过木窗棂,柔和地洒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宋弈修的背部线条流畅而结实,肩胛骨的形状清晰优美,脊柱沟一路向下,没入松垮的裤腰,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成年男性力量的美感。

梁道凯的呼吸骤然停滞,随即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片后背,眼神幽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里面却有两簇火焰在疯狂燃烧、跳跃。

一股强烈到近乎野蛮的冲动,像电流般窜遍他的四肢百骸——他想伸出手,去触摸那片光滑的肌肤,想去感受那皮肤下温热的体温和骨骼的轮廓,想去用力地拥抱这具身体,甚至……想去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内心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邪恶欲望。他拼命地克制着,身体却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背对着他的宋弈修发出了声音,带着一点困扰:“小凯,你帮我扯一下这个腰带,好像系反了,我弄不好。”

这声呼唤像一道惊雷,劈醒了几乎失控的梁道凯。他猛地回过神,胸腔里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默默走了过去。

他站到宋弈修身后,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刚醒来时干净的气息。他伸出两只手,从宋弈修的身体两侧伸过去,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对方腰侧的睡衣布料。这个动作,从后面看,几乎像一个未完成的拥抱,将宋弈修虚虚地圈在了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梁道凯的指尖滚烫,他强压着颤抖,快速地解开了系错的带子,然后重新、仔细地、一圈一圈地将腰带缠绕在宋弈修劲瘦的腰上。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每一次缠绕,都像是在用无形的绳索,将眼前这个人与自己捆绑得更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腰肢的韧性和温度,这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好了。”他终于系好,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他甚至没等宋弈修低头检查,或者再说些什么,就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般,猛地收回手,转身快步冲出了房间,几乎是跑着回到了隔壁自己的屋子。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梁道凯背靠着冰冷的木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缓缓低下头,目光绝望地落在自己身体某处无法掩饰的反应上。

一种巨大的、混合着罪恶感、恐慌、以及某种扭曲兴奋的情绪,像海啸般将他淹没。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将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

他对他的宋老师,生了龌龊的、不可告人的非分之想。

那份被他强行压下的躁动,在此刻宋弈修无意识展露的风景前,彻底溃不成军。他想抚摸,想拥抱,想占有,想将那个如月光般皎洁温柔的人,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自欺欺人。欲望的魔鬼,终于冲破了理智的牢笼,在他年轻而偏执的心里,露出了狰狞而炽热的獠牙。而门外的节日喧闹,房间里的宋弈修,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