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集团顶层的空气，总是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后的洁净与冷冽，与窗外蓬勃的城市喧嚣隔绝开来。晨光漫过巨大的落地窗，在黑檀木办公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也将桌前两个女人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分明。
苏曼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如初春的修竹。她今日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炭灰色羊绒套裙，流畅的剪裁一丝不苟地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微收的腰线，饱满的胸型，以及窄裙下那双踩着丝绒面尖头高跟鞋的、匀称而修长的腿。她的妆容完美无瑕，褪去了些许攻击性，却更添几分沉稳持重的气场。
陈浩端坐其后，目光落在苏曼身上，平静无波。“基于集团业务拓展和风险分散的需要，董事会决定成立‘战略项目评估部’，专注于外部机会筛选与前期评估。”
他的话语一顿，办公室内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苏曼敏锐地察觉到，这次谈话的走向，似乎与往常不同。
“这个部门需要一位既有全局视野，又能恪守集团核心利益，并且精通各项流程的负责人。”陈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目光沉静地看向苏曼，“苏秘书，任命你兼任战略项目评估部经理，即日生效。”
苏曼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恭谨。她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是，陈总。感谢公司的信任，我会尽快完成角色转换，推动新部门的工作。”（苏曼内心：YES！战略要地到手！不枉我连夜做了三份不同方向的筹建方案！）
“新部门的筹建，由你全权负责。人员、预算、办公区域，由你拟定方案，直接报批。”陈浩的指令简洁明确，赋予了极大的自主权。随即，他的目光才似乎不经意地，转向了始终安静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柳如烟。
柳如烟今日穿着一身质感柔软的浅燕麦色圆领西装套裙，裙长过膝，显得端庄而温顺。她的长发在脑后低低地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柔和了面部线条。与苏曼那种锋芒毕露的精致不同，她更像一幅笔触细腻的工笔画，需要近距离才能品读出细节处的动人。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安排。
（柳如烟内心：来了来了，是发配边疆还是打入冷宫？只要别让我回去面对凌雄飞那张脸，扫厕所我也认了……）
“至于柳如烟，”陈浩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将退出‘寰宇时代’项目组的所有工作。”
这句话落下，柳如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滞了一瞬。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那是她复仇计划最初锚定的战场，如今，却要离开了。
陈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观察她的反应，然后才继续道：“你的新职位，是总裁办助理。主要职责是协助我处理日常行程、文件流转与部分跨部门协调工作。同时，你也可以在新成立的战略项目评估部，你跟随苏经理学习，不承担具体管理职责，以熟悉集团为主。”
（柳如烟内心：……好耶，至少不是扫厕所。）
安排可谓用心良苦。将她从与凌雄飞直接相关的项目中剥离，放在总裁办，是给予她近距离观察和学习最高决策过程的机会，同时也可以让凌雄飞对她更加依赖。
柳如烟站起身，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轻柔却清晰：“是，陈总。我明白，我会好好向苏经理学习，尽快适应新的工作。”
苏曼此时也已经完全明白了陈浩的布局。她看向柳如烟，脸上浮现出无可挑剔的、带着一丝前辈温和的笑容：“柳助理不必客气，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问我。”
（苏曼内心：小丫头片子，放到我眼皮子底下了。也好，是龙是虫，溜一圈就知道了。）
任命下达后，柳如烟的工位被安排在了总裁办公室外间，与苏曼的座位比邻。接下来的半天，苏曼以极高的效率向她交接工作。她拿来了厚厚的集团制度汇编、核心业务流程手册。
“柳助理，这是陈总的日程管理规范，请注意，所有临时变动必须第一时间确认并通知相关方。”
“文件传阅的权限等级分为三级，这是明细，任何错漏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陈总咖啡的偏好是……”
（苏曼内心：啧，这条款也太多了，当初我是怎么背下来的？嘿嘿，吓唬她一下，让她知道厉害。咦，咖啡的喜好是不是说错了？算了算了，反正陈浩也喝不出好坏。）
苏曼的声音平稳清晰，如同精密的仪器。她讲解时，身体会微微前倾，那身炭灰色套裙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柔和的光泽，身上清冽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不张扬，却极具存在感，仿佛在无声地划定着她的领地。
柳如烟凝神静听，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她能感觉到苏曼那看似温和的目光下，隐藏着的审视与衡量。偶尔抬眼，她会看到苏曼修长的手指划过文件上的重点，那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戴着一条纤细的手链，与她腕间那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相得益彰。
(柳如烟内心：等等，苏曼刚才是不是偷偷打了个小哈欠？原来女神也会困……突然觉得她好像没那么遥远了。)
下午，陈浩按内线电话要求送一杯咖啡进去。柳如烟根据苏曼的指导，精心冲泡好，轻轻敲响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进。”
她推门而入，陈浩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思考着。她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放在他办公桌的右上角，那是他习惯的位置。
就在她放下杯子，准备悄然离开时，陈浩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咖啡上，随即抬起，看向她。
距离不远不近，柳如烟能清晰地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挺括衬衫领口下微微凸起的喉结，以及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落在她身上的眼眸。那目光带着工作状态下尚未褪去的锐利和专注，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柳如烟的心跳骤然失序。昨夜那个在烟火气中独自饮酒、流露一丝脆弱的男人形象，与眼前这个掌控着商业帝国的强势身影猛烈重叠，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她一时忘了挪开视线，就那样怔怔地回望着他。
陈浩似乎也顿了一下，只是那眼神过于复杂，难以解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一颔首，便走向办公桌。
柳如烟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垂下眼睫，低声道：“陈总，您的咖啡。”随即脚步略显仓促地退出了办公室。
带上门，背靠着微凉的墙壁，她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颤，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热度。她抬手，轻轻按住胸口，那里心脏正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
（柳如烟内心：只是一个眼神而已……，你清醒一点！他是陈浩！他只是你的老板兼复仇工具人！眼神对视而已，你脸红什么啊！喂喂喂，这个时候别犯花痴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走向自己的工位。她不知道，办公室内的陈浩，在端起那杯温度恰好的咖啡时，目光曾若有所思地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陈浩内心：……她刚才是不是脸红了？啧，我这该死的魅力。以后要不要保持点距离，免得影响员工工作效率。不过话说回来，她脸红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总裁办内，柳如烟埋首于成堆的文件中，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的思绪空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