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远处田里的蛙鸣。
陆家的油灯依然亮着,昏黄的光晕从窗纸透出来,映照着兄弟二人专注的身影。
这是考试前的最后一晚,他们在做着最后的梳理和巩固。
苏云锦已经睡下,陆振国还在唐城未能归家,整个院子显得格外安静。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正借着墙角的阴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他们家后窗底下。
黑影正是陆建军。
他白天已经踩好了点,知道兄弟俩的屋子就在后院。
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生了锈的小刀,准备去撬那扇老旧的木窗。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恶毒。
溜进去,找到那两个人的准考证,撕个粉碎!
没有了准考证,看他们明天怎么进考场!
如果还有机会,他甚至准备往他们的墨水瓶里撒上一泡尿!
让他们连笔都用不成!
一想到陆卫国和陆卫东明天在考场外急得团团转,最后失魂落魄回家的样子,陆建军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快意。
他将小刀插进窗户缝里,正要用力,屋里,正在打瞌睡的陆安却突然翻了个身。
【唔……好困啊……】
【咦?怎么有股子酸臭味?】
【让我吃个瓜提提神……卧槽!是那个坏种堂弟陆建军!】
陆安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半。
【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跑到我们家窗户底下干嘛?手里还拿着刀?】
【系统,快给我看看!】
【叮!目标人物陆建军,正在执行“准考证毁灭计划”】
【我去!这小子心也太黑了吧!不仅要撕准考证,还要往我哥的墨水瓶里撒尿?!】
【太恶心了!太缺德了!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真想拿二哥那盆加了香皂,又泡了臭脚丫子,味道一言难尽的‘神仙水’给他来个醍醐灌顶,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屋子里,正在埋头演算一道题的陆卫东笔尖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和对面的陆卫国交换了一个眼神。
兄弟俩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又是这个陆建军!
他们早就察觉到这个堂弟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劲,没想到,他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撕准考证?撒尿?
这是要毁了他们一辈子!
陆卫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端起了墙角那盆刚刚才洗完脚,还冒着些许热气,散发着复杂气味的洗脚水。
“哥,我出去倒个水。”
他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端着盆子,慢悠悠地走向窗边。
窗外的陆建军,正全神贯注地用小刀撬着窗户插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陆卫东走到窗边,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窗外那个模糊的黑影轮廓,猛地将手里的一整盆水,全都泼了出去!
“哗啦——!”
混合着肥皂泡和脚臭味的温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浇了陆建军一个透心凉!
“哎哟卧槽!”
一声凄厉又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陆建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一盆热乎乎、滑溜溜,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的液体,从他的头顶一直淋到了脚底。
那气味,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谁?!谁他妈的?!”
他惊慌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去,只看到窗户“砰”的一声,被从里面关上了。
屋子里的灯,也“啪”的一声熄灭了。
陆建军心里又惊又怕,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顾不上身上的狼狈和恶臭,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那把生锈的小刀都来不及捡,就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他起得太猛,脚下又因为被水浸湿而打滑。
“噗通!”
他一头栽进了院墙边的烂泥沟里,啃了一嘴的泥。
等他好不容易从泥沟里爬出来,已经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他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家,像一只丧家之犬。
屋子里,陆卫东和陆卫国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那狼狈的动静,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解气。”陆卫东低声说。
“嗯。”陆卫国应了一声,随即又叮嘱道,“早点睡,明天还要考试。”
“好。”
这一夜,陆家兄弟睡得格外安稳。
而另一边的陆建军,却倒了大霉。
他回到家,不敢开灯,也不敢告诉父母,只能在黑暗中胡乱地擦了擦身上的污秽。
可那股恶心的味道,怎么也洗不掉。
再加上半夜里受了惊吓,又被冷水浇头,还滚了一身泥。
到了后半夜,他就开始发起高烧,浑身滚烫,说起了胡话。
第二天一早,当陆家兄弟精神抖擞、信心满满地走出家门,走向决定他们命运的考场时。
陆振华家却传出了二婶周翠莲杀猪般的哭喊声。
“建军!我的儿啊!你怎么烧成这样了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村里人很快就传遍了,陆建军不知怎么的,突然得了重病,高烧不退,人事不省。
别说去参加高考了,连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王婶子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陆家兄弟那挺拔的背影,又听着隔壁的哭喊,撇了撇嘴。
“哼,一个病得要死,两个去送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家兄弟没有理会身后的任何声音,他们迎着朝阳,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