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傅九霄似乎忙于朝堂争斗,连着两夜未归。
别院后罩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姜令芷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日渐消瘦却愈发惊艳的脸。明明只是几日,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活过了一生一世。脖颈上那几枚深红的吻痕,像是在嘲笑她的堕落。
“姑娘,药煎好了。”
门帘被人掀起,桂嬷嬷端着一只黑漆描金的托盘走了进来。
桂嬷嬷是傅九霄安排在这里的管事,四十出头,面容白净,看着慈眉善目,实则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
姜令芷盯着那碗药,指尖微微蜷缩。
这是她托人花重金,几乎是用光了头上仅剩的一支金钗换来的——避子汤。
那个男人不知节制,更不做任何避讳。若是怀上了仇人的孩子……她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姑娘,趁热喝吧。”桂嬷嬷将碗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说教,“其实这药,喝了伤身。依老奴看,姑娘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姜令芷抬眼,眸光冷清:“嬷嬷这话从何说起?”
“咱们大人那是何等人物?”桂嬷嬷撇了撇嘴,一脸艳羡,“年纪轻轻就位列九卿,又是摄政王眼前的红人,长得更是没得挑,这京城里多少高门贵女想往大人房里塞人都没门路。这些年,老奴在大理寺伺候,除了办案,从未见过大人身边有过女人。您是头一份。”
姜令芷只觉得讽刺。
独一份的玩物吗?这也值得夸耀?
“姑娘别不爱听。”桂嬷嬷见她不语,又絮叨起来,“大人洁身自好,又不曾娶妻。您虽说身份……咳,特殊了些,但只要把大人伺候舒服了,哪怕是个妾,那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享用不尽。何苦还要偷偷摸摸弄这些伤身子的药?若是给大人生个一男半女,那才是站稳了脚跟。”
“嬷嬷慎言。”
姜令芷端起药碗,声音冰冷:“我与他之间,不需要这些。”
亡国之奴,怎配孕育新生命?
她不再犹豫,将碗凑到唇边,仰头便要灌下。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寒风裹挟着雨后的湿气,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
姜令芷手一抖,滚烫的药汁泼洒出来,溅落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痕。
她惊恐地回头,只见傅九霄一身玄色官袍,立在门口。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肩头还落着几滴未干的雨水,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此刻正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大人……”桂嬷嬷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跪倒在地,“老奴……老奴给大人请安。”
傅九霄看都没看地上的婆子一眼,径直走到姜令芷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碗。
“避子汤?”
傅九霄将碗凑到鼻端闻了闻,随即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姜令芷,你好大的胆子。”
姜令芷浑身僵硬,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扣住腰肢,死死按在怀里。
“我……我不想要孩子。”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大人也不希望,有一个前朝余孽生下的野种吧?”
傅九霄猛地扬手,将那只药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飞溅,黑色的药汁在名贵的地毯上晕染开来。
“本官确实不想要亡国之女的孩子,那是对傅家血脉的玷污。”傅九霄捏住她的下巴,“但是姜令芷,你给本官记清楚了。喝不喝,能不能生,那是本官说了算!你有什么资格替本官做主?”
他在乎的根本不是孩子。
他在乎的,是她竟然敢背着他,私自买药,她就这么不想和他有牵绊!
“来人。”
傅九霄一声令下,门外的暗卫影三立刻捧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只更精致的玉碗,里面盛着一碗色泽更深、气味更浓的汤药。
“既这么想喝,本官成全你。”
傅九霄端起玉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可是宫里秘制的红花汤,一碗下去,保你终身无虞,断子绝孙。”
姜令芷瞳孔骤缩。
红花汤……那是虎狼之药!若是喝了,不仅不能生育,甚至可能终身都要忍受腹痛之苦!
“不……我不喝这个……”她拼命摇头,想要推开他,“我已经煮了药……不必劳烦大人……”
“由不得你。”
傅九霄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一手钳制住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一手捏开她的下颌,将那碗苦涩刺鼻的药汁,强行灌了进去。
“咳咳……唔……”
姜令芷拼命挣扎,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染黑了她雪白的中衣。
直到一碗药见底,傅九霄才松开手。
姜令芷瘫软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傅九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药渍。
这当然不是红花汤,他现在只对她一个女人感兴趣,以后可能也不会找其他女人生孩子。
傅九霄蹲下身,忽然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清冽如雪后初兰的香气,混杂着苦涩的药味,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催情效果。他原本因为朝堂之事而躁动不安的头痛,在这股香气中诡异地平复下来。
“真香啊……”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脖颈向下滑动,眼神迷离而贪婪,“姜令芷,你身上这股味道,到底是什么?”
姜令芷浑身一颤。
那是北国还在时,母后每日命人采摘雪山顶上的冰兰,配以十八种珍稀草药熬制成汤,让她浸泡足足一个时辰。
那时候她年幼,嫌药味苦,嫌泡澡麻烦。
母后总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芷儿,这是能保命的东西。宫中人心险恶,毒物防不胜防。这药浴泡久了,不仅能百毒不侵,还能让你肌骨生香。”
那时候的她,是北国最尊贵的长公主,父皇宠着,母后护着,弟弟敬着。她以为日子会永远那样过下去,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直到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
父皇被叛军斩下头颅挂在城墙,母后为了不被受辱,在她面前跳入火海。那一刻,所有的尊荣都化为灰烬。
如今,这身为了防毒而练就的异香,却成了她取悦仇人的媚药,成了锁住她的枷锁。
何其讽刺!
“说话!”傅九霄见她出神,不悦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姜令芷回过神,眼中闪过痛楚,却咬着牙不肯吐露半个字:“天生的……自带的体味罢了。”
傅九霄眼眸微眯,显然不信,但他也不在乎真相。
傅九霄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精致但还算正常的厢房,眼底闪过不满。
“来人。”
影三立刻上前:“大人。”
“把这里封了。”傅九霄指了指四周,“把窗户都钉死,只留气孔。把床榻换了,换成精铁打造的,带镣铐的那种。”
姜令芷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傅九霄!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
傅九霄看着她,“既然你总想着往外跑,总想着背着本官搞小动作,那本官就只好给你打造一个金笼子。”
“从今日起,除了本官,你不许见任何人。”
“至于衣服……”傅九霄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虽然有些旧但还算得体的衣裙上停留片刻,“也不必穿得这么严实了。在这笼子里,你只需要等着本官临幸。”
说完,他拍了拍手。
两名侍女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的,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那是几块几乎透明的薄纱,轻飘飘的,甚至遮不住羞耻。
“换上。”傅九霄命令道。
“我不穿!”姜令芷向后缩去,眼中满是绝望,“我是人!我不是畜生!傅九霄,你要杀就杀了我!”
“杀你?”
傅九霄轻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将她逼入死角,“杀了你,谁去给姜承安收尸?”
软肋被拿捏,姜令芷所有的反抗瞬间化为泡影。
她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
“这就对了。”
傅九霄伸手,指尖挑断了她的衣带。
外衫滑落,露出里面满是伤痕的肌肤。
傅九霄看着她换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走上前将她抱起,扔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
“姜令芷,好好受着。”
他在她耳边低语,“这笼子,是你自己求来的。”
黑暗中,只有姜令芷压抑的哭声,和傅九霄那双在暗处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急召。”门外传来影三急促的声音。
傅九霄动作一顿。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在姜令芷唇上咬了一口,尝到了血腥味才罢休。
“算你运气好。”
他起身整理好衣袍,恢复了那副清贵模样。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
“把那条铁链给本官栓上。若是回来见她少了一根头发,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姜令芷蜷缩在床角,姜令芷死死攥着手心。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承安还在等她。
当年的大火,那个背叛父皇打开城门的内奸,她一定要查出来!
哪怕是拖着这副残躯,哪怕要在傅九霄身下承欢千万次,她也要爬出这地狱,把那些人一个个都拖下来陪葬!
“傅九霄……”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