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15:08:27

这几日,别院里的风向似乎变了。

那扇被钉死的窗棂透进几缕斑驳的光,照在姜令芷身上。她坐在妆镜前,拿起那盒原本被她弃之如敝履的胭脂,指腹轻轻抹开一抹殷红,点在唇珠上。

镜中人,眼波流转,却深不见底。

门帘微动,桂嬷嬷端着午膳进来,见状微微一愣,随即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堆起了笑意:“姑娘这就对了。这女人啊,就像这水里的浮萍,得找个依靠。跟谁过不是过?咱们大人位高权重,您若是把他哄高兴了,想要什么没有?”

姜令芷放下胭脂,转过身:“嬷嬷说得是。前几日是我不懂事,惹恼了大人。如今我想通了,只想求个安稳日子。”

她顿了顿,脸上适时地飞起两朵红云,有些难以启齿地问道:“只是……我没有经验,不知该如何……如何让大人更欢喜些?”

桂嬷嬷一听这话,眼睛都要笑没了。

她是傅九霄的心腹,自然知道这位主子对眼前这亡国公主有多上心。前几日那是拿着刀子逼,如今若是这姑娘肯主动,那可是大功一件。

“姑娘这是开了窍了!”桂嬷嬷放下食盒,神神秘秘地从袖袋里掏出两本册子,塞到姜令芷手里,“这可是好东西,宫里流出来的。姑娘生得这般倾国倾城,身段又是顶好的,不需要学那些花里胡哨的。只要把这身子放软了,哪怕是只皱皱眉,大人那样的铁石心肠也得化成绕指柔。”

姜令芷垂眸,视线落在那封皮露骨的图册上,指尖微微发白。

若是以前的姜令芷,定会将这脏东西扔出去。可现在的她,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多谢嬷嬷教诲。”

桂嬷嬷看着她那副含苞待放、任君采撷的模样,心里暗暗咋舌。

这般尤物,又透着股子破碎的劲儿,别说男人,就是她看了都忍不住想狠狠欺负一把。难怪一向不近女色的大人,会像是中了蛊一样。

入夜,寒风渐起。

院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若是往常,姜令芷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可今日,她却赤足下了榻,走到外间,亲手点燃了鎏金兽首香炉里的暖香。

门被推开,一身寒气的傅九霄跨步而入。

他眉宇间锁着深深的疲惫,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朝堂上那帮老不死的东西,今日又拿前朝旧事做文章,吵得他头痛欲裂。体内的那股子疯劲儿又在隐隐作祟,叫嚣着想要见血。

“滚出去。”他头也没抬,以为是下人。

“大人累了吗?”

傅九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只见姜令芷穿着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外面随意披了件月白色的外袍,正俏生生地立在灯火阑珊处。

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却盖不住她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兰香。

傅九霄眯起眼,眸底涌动着危险的暗流:“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姜令芷走到他面前,膝盖微弯,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妾身只是看大人辛苦,想给大人奉茶。”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傅九霄冰冷的手背。

傅九霄没接茶,而是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到了身前。

茶水泼洒出来,溅湿了她的衣襟,烫红了她娇嫩的肌肤,可她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反而顺势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傅九霄……”她没叫大人,而是软软地喊了他的名字,“我不想住笼子了,我想住在你的房间。”

傅九霄浑身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

脑海中那千万只啃噬的蚂蚁似乎都被这香味安抚,头痛奇迹般地缓解了。

“不想住笼子?”傅九霄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公主殿下是为了姜承安,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男人,才这般委屈自己讨好我?”

提到那两个名字,姜令芷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抬起手,笨拙地去解他腰间的玉带。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挖开妾身的心看看。”

她踮起脚尖,红唇轻轻擦过他滚动的喉结,学着画册上的样子,生涩地撩拨,“妾身如今是大人的人,生是,死也是。既逃不掉,不如让大人疼疼我,我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疼你?”

傅九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既嘲讽又透着掩饰不住的欲念。

他猛地拦腰抱起她,大步走向那张特制的精铁大床。

“既然你这么想讨好本官,那就拿出点本事来。”

帷幔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这一次,傅九霄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暴虐,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任由姜令芷施展。

姜令芷忍着羞耻,强迫自己回忆着图册上的姿势。她的手颤抖着抚过男人精壮的胸膛,指尖下的肌肉坚硬如铁,每一道伤疤都在昭示着这个男人的危险。

她吻上他的唇,带着讨好,也带着绝望。

傅九霄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的顺从,她的主动,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哪怕明知道这是裹着糖霜的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姜令芷……”

他翻身将她压下,动作凶狠地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那股异香随着体温的升高愈发浓烈,像是最烈的催情药。

姜令芷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骇浪中浮沉。那种极致的快感和灭顶的羞耻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灵魂。

“叫出来!”傅九霄扣着她的十指,逼迫她看着自己,“看着我!我是谁!”

“傅……九霄……”

姜令芷眼神迷离,有那么一瞬间,她在这种纯粹的感官刺激中差点迷失了自己。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她竟在这仇人的身下感到了欢愉。

不!

承安还在死牢里受苦,齐郎还在为她伤心,她怎么能沉溺?

姜令芷猛地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她死死攀住傅九霄的肩膀,指甲嵌入他的皮肉,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仇恨,身体却配合着做出最妖娆的反应。

这一夜,荒唐得没有尽头。

直到天光微亮,傅九霄才餮足地放过她。

他体内的躁郁彻底平息,整个人神清气爽。看着怀里累得昏睡过去的女人,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伸手拨开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只要你一直这么乖。”

傅九霄起身更衣,今日摄政王召见,有要事相商。他心情极好地走出了别院,临走前并未让人将铁链重新锁上。

直到确认傅九霄离开,床榻上那双紧闭的眼眸才猛地睁开。

姜令芷撑起酸软不堪的身体,眼底哪里还有半点柔情蜜意?

她踉跄着下床,双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稳。

“来人。”

不多时,一名身形微胖的厨娘端着补汤走了进来。这是负责小厨房的王嫂,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却有个好赌的儿子。

姜令芷坐在床边,将手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褪了下来。

这是昨夜傅九霄情动时随手套在她手上的,说是赏赐。

“王嫂。”姜令芷将玉镯塞进厨娘手里,声音沙哑却坚定,“这镯子,够抵你儿子半年的赌债了。”

王嫂吓了一跳,手里捧着那沉甸甸的玉镯,烫手般想要推辞:“姑娘,这可是大人的东西,若是被发现了……”

“你不说,我不说,大人怎么会知道是我给你的,还是你不小心捡到的?”姜令芷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王嫂吞了口唾沫,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姑……姑娘请讲。”

姜令芷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条,那上面只有四个字——

【救救承安】

那是她昨夜趁着傅九霄去净房时,咬破手指,用血写在衬裙内衬上的一块布条。

“把这个,想办法送到户部侍郎齐润玉齐大人府上。”姜令芷握住王嫂的手,“必须亲手交给他,就说是……故人求救。”

王嫂揣好布条和玉镯,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姜令芷脱力般靠在床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她赌上了所有的尊严和身体,才换来这一次机会。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王嫂刚刚走出别院后门的那一刻,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拦住了去路。

影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拿来。”

王嫂吓得瘫软在地,哆哆嗦嗦地掏出了那块带血的布条。

半个时辰后,皇宫外。

刚下马车的傅九霄接过了影三递来的布条。

“好得很。”

傅九霄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将那布条碾成了粉末,声音轻柔。

“既这么想救你弟弟,那本官就让你们姐弟……好好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