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15:09:01

刑讯室内,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炭盆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照着那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躯体。王嫂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了,只有偶尔抽搐的指尖,证明她还未断气。

姜令芷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全是铁锈味。她不敢闭眼,因为傅九霄那只冰冷的手正搭在她后颈上,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她的颈骨。

“怎么不说话?”傅九霄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的齐郎就在眼前,他不救你,也不救这忠仆,你就没什么想问他的?”

姜令芷浑身颤栗,目光穿过那一层薄薄的帷帽白纱,落在齐润玉身上。

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新科状元,此刻面色惨白,却始终没有站起来。他的眼神躲闪,甚至不敢与姜令芷对视。

“傅大人……”齐润玉声音干涩,“下官……下官确实不识得此人。这贱婢攀咬下官,死不足惜。”

姜令芷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傅九霄闻言,低低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贴合的背脊传到姜令芷身上。

“听听,阿芷。”他刻意叫得亲昵,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缓缓滑落,探入那月白色的衣襟之内,“齐大人可是大周的栋梁,最是明辨是非。他说不认识,那便是你不守妇道,私相授受了?”

粗粝的指腹毫无阻隔地触碰到锁骨下的肌肤,姜令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傅九霄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腰肢,整个人几乎是嵌在他怀里。

“不要……大人……”姜令芷羞愤欲死,眼泪夺眶而出。

当着齐润玉的面,当着曾经未婚夫的面,她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被肆意轻薄。

傅九霄根本不在意她的抗拒,那只手变本加厉,甚至带着几分惩罚性的揉捏,指尖挑开亵衣的边缘。

他俯下身,当着齐润玉的面,狠狠吻上了姜令芷颤抖的唇。

“唔……”姜令芷被迫仰着头,所有的呜咽都被堵在喉咙里,她只能透过朦胧的泪眼,绝望地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齐润玉猛地站起身。

“傅九霄!”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傅九霄终于松开了姜令芷被吻得红肿的唇,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擦过她嘴角的津液,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齐润玉:“怎么?齐大人有意见?”

齐润玉看着姜令芷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的模样,心如刀绞,可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家族的荣辱、太师的警告。

最终,那股愤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傅大人身居高位,掌管大理寺,乃是天子近臣。”齐润玉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若是在此等污秽之地行……行此等事,传扬出去,恐有损大人清誉。”

姜令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感激,她含泪看了齐润玉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委屈与期盼。

这一眼,却没能逃过傅九霄那双眼睛。

“既然齐大人这么为本官着想,那本官也不能拂了你的面子。”

他猛地一把推开姜令芷,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

“过几日便是本官的生辰。”傅九霄扔下帕子,那帕子轻飘飘地落在满是血污的地上,“届时府中大宴宾客,齐大人若是赏脸,不妨来喝一杯。”

说完,他看也不看姜令芷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带上她,回府。”

……

那日之后,傅九霄似乎真的忙于生辰宴的筹备,对姜令芷的看管松懈了许多。甚至,为了彰显他的“仁慈”,他特许姜令芷在生辰那日,可以去后院见一面被押解过来的姜承安。

傅九霄生辰当晚,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前厅宾客云集,推杯换盏,无人注意到后院的一角,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带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少年,借着夜色的掩护,疯狂地向侧门跑去。

“姐姐,我怕……”姜承安浑身滚烫,显然是发着高烧,脚步虚浮。

“别怕,承安别怕。”姜令芷咬着牙,搀扶着比自己还要高半头的弟弟,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齐哥哥安排了马车,就在城门口,只要出了城,我们就活了!”

一路上竟然出奇的顺利。

没有巡逻的侍卫,没有暗处的影卫,就连侧门的锁也很容易就打开了。

姜令芷心中虽有疑虑,但她顾不得思考太多。她带着承安钻进早已备好的简陋马车,一路狂奔至城门口。

今夜暴雨如注,惊雷滚滚。

城门就在眼前,守城的士兵似乎在躲雨,城门虚掩着一条缝。

“到了……承安,我们到了!”姜令芷喜极而泣,正要推开车门。

“吁——!”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随即猛地停下。

姜令芷猝不及防,额头重重磕在车壁上。她顾不得疼痛,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暴雨中,数十名身披黑甲的骑兵一字排开,死死堵住了城门。

而为首那人,一身墨色蟒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如妖却又狰狞如鬼的脸。

是傅九霄。

“阿芷,你要带着本官的小舅子,去哪儿啊?”

姜令芷浑身瘫软,绝望地看向马车另一侧。

那里,停着另一辆马车。车帘掀开,露出了齐润玉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他被两个禁军按在泥水里,发冠歪斜,狼狈不堪。

“齐郎……”姜令芷颤声唤道。

傅九霄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齐润玉,长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渗出一道血痕。

“齐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傅九霄笑得温柔,“本官的爱妾,怎么会在你的马车上?”

“我……”齐润玉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傅九霄,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姜令芷。

如果承认,就是私通重罪,不仅仕途尽毁,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如果不认……

“下官……下官不知!”齐润玉闭上眼,嘶吼出声,那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懦弱,“下官只是路过!是这女子……是她自己爬上车的!下官与她早已恩断义绝,毫无瓜葛!请傅大人明察!”

姜令芷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许诺要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看着他在强权面前,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在她身上。

原来,这才是现实。

傅九霄满意地大笑起来。

“听见了吗?”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姜令芷面前,猛地伸手拽住她的头发,将她从马车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啊——!”姜令芷重重摔在泥水里,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看看你选的男人!”傅九霄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脸按在泥水里,“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旧情人?”

傅九霄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本官还没权倾天下,你便急着给本官扣绿帽子?”

他猛地收紧手指,强烈的窒息感让姜令芷翻起了白眼。

“本官给过你机会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往外跑,那以后,就哪儿也别去了。”

傅九霄一把将昏死过去的姜令芷扛在肩上,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把那小子扔回死牢。”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至于齐大人……今夜受惊了,改日再向大人赔罪。”

……

姜令芷再醒来时,是在一间简陋阴冷的木屋。窗外是连绵起伏的深山老林,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枝上嘶哑地叫着。

屋内除了一张床榻,什么都没有。

门被推开,走进两个面无表情的粗使婆子,手里端着馊冷的饭菜。

“姑娘醒了。”其中一个婆子冷冰冰地开口,“大人吩咐了,从今日起,姑娘就在这翠微山别院养病。没有大人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姑娘也别想踏出这院门半步。”

姜令芷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脚踝上多了一副沉重的铁镣。

她冲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去,院墙高耸,四周全是如鬼魅般的黑衣暗卫。

姜令芷心如死灰,滑坐在地。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

远在京城的太白楼上,傅九霄正站在窗前,指尖把玩着那枚从姜承安身上搜出来的玉佩。

“你说,把这玉佩送给齐润玉做礼物,他会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