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山别院,暖阁。
地龙烧得极旺,几乎要将这冬日的寒气尽数逼退,然而屋内众人的脸色却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凝重。
姜令芷被安置在靠窗的软塌上,那个曾经在太液池畔惊鸿一瞥的尊贵公主,此刻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毫无生气。
“滚开!”
一声暴喝炸响。
傅九霄一脚踹翻了正要上前切脉的老大夫,眼中满是戾气:“一群废物!把炭盆再加两个!没看见她在发抖吗?”
老大夫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战战兢兢道:“大人,姑娘这是寒气入骨,仅仅靠炭火是不够的,得……得用药浴把寒气逼出来,否则心脉受损,怕是……”
他看了一眼姜令芷身上那件被雪水和冷汗浸透、黏在身上的绯红舞衣,眸色沉得吓人。
“去准备热水和药材。”傅九霄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所有人,滚出去。”
桂嬷嬷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大人,老奴来伺候姑娘……”
“听不懂人话?”傅九霄猛地转头,那眼神阴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本官说,滚出去。”
屋内瞬间清空,只剩下屏风后那巨大的浴桶,水汽氤氲。
傅九霄大步走过去,将姜令芷抱起。她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浑身冰凉刺骨,唯有那张脸烧得通红。
那只属于她的冷香,此刻混杂着血腥气和药味,变得极淡。
傅九霄的手指有些颤抖。他解开了她腰间的金铃,紧接着是那件绯红的舞衣,层层剥落,露出了里面伤痕累累的肌肤。
膝盖上的淤青,脚底被冰面划破的血痕,还有脖颈上之前被他掐出的指印。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
“让开!我要见阿芷!”
“齐大人,您不能进去……”
“滚开!傅九霄,你把阿芷怎么样了!”
门闩被重重撞开,“砰”的一声,寒风裹挟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齐润玉一身青衫凌乱,头发也被风吹散了几缕,全然没了平日里新科状元的体面。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裂纹的竹笛,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他冲过外间,绕过屏风,脚步猛地一顿。
浴桶旁,水汽缭绕。
傅九霄一身玄衣,衣襟微敞,正抱着那个不着寸缕的女子,一步步踏入水中。
姜令芷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傅九霄的胸膛上,她双目紧闭,毫无知觉,整个人如同藤蔓一般依附着这个男人。
而傅九霄的手,正肆无忌惮地托着她的腰肢,占有欲十足地将她圈禁在怀里。
那是他的阿芷啊。
那个连手都不曾让他牵过,最是守礼知羞的阿芷。
如今竟然赤身裸体地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任由他抚摸,任由他清洗。
“傅……傅九霄……”齐润玉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还是人吗?”
傅九霄站在水中,慢条斯理地撩起一捧温水,淋在姜令芷圆润的肩头,动作轻柔。
而后,他缓缓抬起眼皮,隔着氤氲的水雾,看向那个站在岸边、面色惨白的男人。
“齐大人这般闯入本官的私宅,意欲何为?”
傅九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指尖轻轻划过姜令芷精致的锁骨,“没看见本官正在伺候内人沐浴吗?”
“她不是你的内人!”齐润玉双眼通红,“她是姜国的公主!她是……她是我的……”
“你的什么?”傅九霄冷笑一声,抱着姜令芷的手臂猛地收紧,让她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合自己。他低下头,当着齐润玉的面,在姜令芷滚烫的耳垂上极具侮辱性地轻咬了一口。
“唔……”昏迷中的姜令芷似是感觉到了不适,发出一声破碎的嘤咛,本能地往热源处缩了缩。
这一缩,更是像极了主动投怀送抱。
傅九霄满意地看着齐润玉瞬间崩溃的神情,声音低沉而残忍:“齐润玉,看清楚了。如今她是我的女人,身上每一寸都烙着我傅九霄的名字。你视若珍宝不敢触碰的神女,每晚都在我身下承欢,求我饶了她。”
“你闭嘴!你闭嘴!”
齐润玉大吼一声,举起手中的竹笛就要冲过去。
“我不许你这样羞辱她!”
然而,他还未靠近浴桶三步,就被两道黑影瞬间按倒在地。是闻声赶来的影卫。
齐润玉的脸颊贴着冰冷的地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层薄薄的屏风后,那个恶魔依旧抱着他的阿芷。
“扔出去。”傅九霄收回目光,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若敢再进一步,就把他的腿打断,扔到大理寺死牢去陪姜承安。”
“是!”
齐润玉被拖走了。
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水流的哗哗声。
然而,傅九霄脸上的嚣张与快意,在齐润玉消失的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该死……”
傅九霄猛地按住太阳穴,那里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为什么不管用了?!”
傅九霄双目赤红,猛地一拳砸在浴桶边缘。
桂嬷嬷和老大夫冲了进来,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
“滚!”傅九霄抓起枕边的瓷枕狠狠砸向门口,“谁准你们进来的!”
老大夫大着胆子喊道:“大人!姑娘高热不退,若是再这么捂着,会烧坏脑子的!得施针!得把她移到通风处!”
“不准带走她!”
傅九霄猛地拔出挂在床头的长剑,剑尖直指众人。
他披头散发,双眼布满血丝,哪里还有平日里大理寺卿的威严。
“谁敢动她一下,我杀了他全家!”
傅九霄扔掉了剑,颤抖的手掌贴上姜令芷滚烫的脸颊,声音沙哑。
“姜令芷,你不许死。”
“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昏迷中的姜令芷,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烈火地狱。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一个冰凉的怀抱紧紧箍着自己,让她透不过气来。还有那个男人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
那种语气,焦急、恐慌、绝望,像极了当年国破时,父皇临死前的呐喊。
姜令芷费力地掀开眼帘。
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傅九霄那张放大的、扭曲的脸。
原来,没了药引子,他也会怕啊。
“水……”
傅九霄浑身一震,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抓起桌上的茶盏,也不管水温如何,仰头含了一口,随后低下头,毫不犹豫地覆上了她的唇。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暗卫急促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主子!不好了!大理寺死牢那边传来消息,姜承安……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