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师送药过来,一共四种药,大大小小有十五颗。
他熟练的端着水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一颗颗吞下。
李长乐原本笑嘻嘻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的脖子那么细,怎么吞得下这么多、这么大片的药。
红姐说他不怎么好好吃饭,他是把药当饭吃了,哪还吃得下饭?
李长乐背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难过的样子。
男人察觉她安静得不正常,拉了拉她的衣摆。
拉了一下,她不动。
又拉了一下,她还是不转过来。
笔落在地上,发出“哐当”响。
他挣扎着弯下腰去捡笔。
李长乐低头,看到一只修长枯瘦的手,手背上都是打点滴留下的针眼。
她拾起笔,调整好情绪,递到他手里。
她想起了在“人间秘境”捡到他的那晚。
他蜷缩卫生间墙角,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身体很轻,她稍微用力一抱就起来了。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身体很暖和,他一直往里钻。
她扶着他走到车里,暖风开得很大,他还是不怎么舒服。
他的身体凉透了,冰块似的。
她解开衣服,把他的衣服也解开,紧紧抱在怀里。
大约是身体暖和了些,他的呼吸也跟着炙热起来……
……
她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沈晏习惯了她疯言疯语;她突然沉重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在哭什么?】
李长乐快速抹了下眼角,“怕我和小小宝的钱还没拿到,你就死了。”
就这?
这点小事也值得伤心到哭?
沈晏捏住笔写:【没关系,我可以提前把钱给你。】
“好啊!”
李长乐嘴角扯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小拇指勾了勾他的小拇指,“一言为定。”
他的身体又开始疼起来了。
李长乐总结出经验,他身体疼,就会用力抓胸前,抓得淤青见血。
好惨啊。
李长乐又有点想哭。
他是一个连喊疼都不会的男人。
他不能说话,表达不了。
沈晏看她情绪又不对,以为是怕他不兑现给钱承诺,赶紧在纸上写。
【我明天身体好些了就给你,我一定把钱给你。】
李长乐夸张的笑了笑,“谢谢老板,老板大气,祝老板发大财。”
算了。
在他心里,她就是一个来要钱的吧。
有钱也挺好。
有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
她想说的明明就不是这些。
她想他好一点,想让他多吃点饭身上长点肉。
他得是多疼啊,他的手抓在胸前就没松过,手臂上青筋凸起,一拳接一拳捶在胸腔。
“沈晏。”
她刚开口,他颤抖着握住笔,笔迹凌乱,【我明天一定给你,我信用很好。】
……
他出院那天,她领到了信托基金里的第一笔钱。
她突然就有钱了,可以买很多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不仅这个月能领到钱,下个月也可以,下下个月也可以。
以后每个月都可以。
她一点都不担心钱会花光,一点也不担心失业,不担心她和小小宝会被房东赶出去,居无定所。
人的底气,都是钱给的。
他还是会等她回家了再开饭,怎么说也不听。
李长乐怕他饿坏了,每天早早下班,坚决不加班。
她手上有雁湖山庄的大客户,老板苟头全都随着她,把大客户服务好就行。
“沈晏。”
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男人放下筷子,抬头,眼神随意慵懒。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给他清隽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光。
唇瓣带着点自然的水润,很是好看。
他吃东西的样子赏心悦目,不慌不忙。
咀嚼的动作极轻,脸颊细微起伏,透着股说不出的雅致。
“沈晏,你又在勾引我,我要亲你了。”
男人眉心一跳,伸手去够桌角的纸笔。
手指刚碰到笔杆,就被李长乐快人一步按住。
沈晏挣了下,她的手像焊在笔杆上似的,纹丝不动。
李长乐手腕一扭,把笔拿走,笑道:“沈晏,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坚决果断的拒绝,就代表你同意了。”
沈晏:????
我想要坚决果断的拒绝,你把我笔都收了,我怎么坚决果断拒绝?
他抿紧唇,掏出手机,飞快打下:【不要。】
打完字,把屏幕怼到李长乐眼前。
李长乐扫了一眼,低笑出声,“既然你说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晏:我说的这是要?????
【不要】这么大两个字你看不见吗??
话音落,女人起身绕到餐桌另一侧。
一弯腰,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将人牢牢圈住。
两人的距离顷刻间拉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不等他再做反应,唇狠狠落了下来。
身体短暂僵住后,慢慢放松。
他微张开唇瓣,默许她的侵略。
舌尖横冲直撞探入口腔,肆意勾缠。
他完全没有经验,全程被动承受,任她带节奏。
唇肉被亲得发麻,口水与津液不受控制地顺着唇角滑落,浸湿了下颌。
他不会唤气,脸憋得通红发紫。
胸口剧烈起伏着,头无力的垂下,手指紧抓在餐椅上。
李长乐亲得正舒坦,见他这副快窒息的样子,连忙松开他,帮他顺气。
掌心轻抚过后背,沈晏趴在她胸前,随着她的揉搓,胸口的憋闷感渐渐消散,终于能大口大口地正常呼吸。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身体才缓过来。
李长乐停下顺气的动作,抬眼看他。
男人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平日清冷深邃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汽,委屈巴巴的。
李长乐有点心虚,“沈晏,你至于吗?这么夸张.......”
沈晏缓过劲来,【你以后能不能轻点?我肺不好,总有一天要被你憋死。】
“嗨。”李长乐用纸巾擦干他唇角残留的津液,故作嫌弃道,“该死的处男,接吻的时候连换气都不会!”
好气。
一天要被她气八百遍。
沈晏在纸上写:【处男怎么得罪你了?】
一想到她说自己经常捡男人,沈晏气不过,红着眼眶瞪她。
【谁能有你会的多?】
不是……
李长乐不知道他在气个什么?
作为阅文无数的小说妹,PO文爱好者,读书人。
会亲个嘴怎么了!
她不仅会亲嘴,她还会别的呢!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李长乐坐在他腿上扭了下,调整坐姿,“喂,沈晏。你不行还不准别人说吗?你要是行……”
身体胀得难受,沈晏推又推不开她,写下:【坐就好好坐着,别磨、别蹭、别扭。】
李长乐脸唰一下就红透了。
呃……
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