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急促如鼓点，丰清扬跟着少年穿过密林，很快看到了一处古驿道旁的营地。几个身着皂衣的护卫正围着一辆马车焦急打转，车帘掀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个面色青紫的年轻公子，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神医，就是我家公子！”少年指着马车，声音带着哭腔。
丰清扬快步上前，只见那公子约莫二十岁年纪，锦衣华服，左手手腕处有两个细小的牙印，伤口周围肿胀发黑，蔓延的紫线已经快到肘部——典型的毒蛇咬伤症状，而且毒性极强，看症状像是被五步蛇一类的剧毒蛇所伤。
“咬了多久？”丰清扬一边问，一边解开公子的衣襟，指尖搭上他的脉搏。脉象浮而急促，带着濒死的紊乱，显然毒素已经侵入心脉。
“快、快一个时辰了！”护卫头目急道，“我们试过用嘴吸，也涂了随身携带的解毒膏，都没用啊！”
丰清扬皱眉。一个时辰，按现代医学的说法，毒素早已进入血液循环，此时用传统的放血、吮吸法根本无效，反而可能加速毒素扩散。而古代的解毒膏，大多是草木灰混合几种常见草药，对付普通蛇毒或许有用，面对这种烈性蛇毒，无异于杯水车薪。
“有没有烈酒？要最烈的那种！”丰清扬沉声问道。
护卫们连忙翻找，很快递过来一个酒葫芦。丰清扬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虽然度数远不及现代的医用酒精，但聊胜于无。他又让护卫找来干净的布带和一把小刀，刀刃虽钝，但经过烈酒擦拭，勉强能消毒。
“都退后！”丰清扬喝退众人，先用布带在公子肘部上方扎紧，松紧度控制在既能减缓静脉回流，又不阻断动脉供血的程度——这是现代急救的标准手法，古代医者往往绑得太紧，反而导致肢体坏死。
接着，他用小刀在蛇咬伤的牙印处，快速划开一个十字形的小口，深度刚好到皮下，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铜盒，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瓶——这是他诊所里常备的浓缩版高锰酸钾溶液，原本是用来处理感染伤口的，此刻正好能用来破坏蛇毒的蛋白质结构。
他将溶液小心翼翼地滴在伤口上，滋滋作响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黑气冒出，公子的眉头痛苦地皱了一下，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
“这、这是什么神药？”护卫头目看得目瞪口呆。
丰清扬没有解释。高锰酸钾在这个时代是无法解释的“仙药”，他只是专注地观察着公子的反应。处理完伤口，他又从铜盒底层翻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株晒干的草药——这是他根据《本草纲目》记载，自己配伍的解毒方，包含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等强效解毒草药，出发前刚磨成粉末带在身上。
“找个陶罐，煮水！”丰清扬将药粉递给少年，“大火煮沸，小火再煎一刻钟，切记不能用铜器！”
等待药煎好的间隙，丰清扬始终没有离开公子身边。他发现公子虽然呼吸稍稳，但体温开始升高，额头滚烫，这是毒素引发的全身性感染，再不控制，就算蛇毒解了，也会死于败血症。
现代医学对付这种感染，首选青霉素。可在汉代，哪里来的青霉素？
丰清扬的目光扫过营地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发霉的秸秆，上面长着一层青绿色的霉斑。他心中一动——青霉素的产生，不就是青霉菌的作用吗？虽然这种自然产生的霉菌纯度极低，副作用极大，但在生死关头，或许能搏一把！
他快步走过去，用干净的小刀刮下一些青绿色的霉斑，小心翼翼地放在一片干净的树叶上，又让护卫取来一点清水，将霉斑调成糊状。
“丰神医，您这是……”少年端着煎好的药汤回来，看到这一幕，满脸疑惑。
“别问，照做就行。”丰清扬接过药汤，先给公子灌下一半，然后用干净的布蘸着霉斑糊，轻轻涂抹在公子手臂的肿胀处，避开伤口。他不敢直接用于伤口，怕引发更严重的感染，只能寄希望于皮肤吸收的微量青霉素，能起到一点抑菌作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靠在马车边休息。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粗布麻衣穿着很不舒服，但他此刻心里却燃起一股奇异的兴奋——原来现代医学的知识，真的能在古代救人。
半个时辰后，奇迹发生了。公子手臂上的紫线开始消退，肿胀也减轻了不少，体温虽然还高，但呼吸已经变得深沉有力，脸色也从青紫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醒了！公子醒了！”护卫们欢呼起来。
丰清扬走上前，再次搭脉。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脱离濒死的紊乱，趋于平稳。他又让少年将剩下的药汤喂给公子，然后对护卫头目说：“蛇毒已解，但感染未消，需尽快找个地方静养，每日用刚才的草药煎水服用，连续七日，方能彻底痊愈。”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护卫头目激动得跪倒在地，“我家公子乃是当今梁王麾下参军，此次奉命押送粮草进京，若不是神医相救，我等都要掉脑袋！请神医留下姓名，日后必有重谢！”
“举手之劳，何必留名。”丰清扬摆摆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怎么回去，以及这“还魂草”引发的时空穿梭，到底是偶然还是可控。
就在这时，那苏醒的参军挣扎着坐起来，拱手道：“在下陈默，敢问神医高姓大名？家住何方？日后也好登门拜谢。”
丰清扬看着陈默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的山脉——那山脉的轮廓，竟和古槐巷老人墙上的古画有几分相似。他心中一动，或许留在这个时代，能找到更多关于中医失落的秘密？
“在下丰清扬，行医为生，四海为家。”丰清扬淡淡一笑，“既然陈参军要进京，不知可否容在下同行？我正想到长安一带寻访古籍，或许能为更多人治病。”
陈默大喜过望：“能得神医同行，是陈某的荣幸！请！”
丰清扬跟着陈默的队伍踏上前往长安的路，马车行驶在古驿道上，车轮滚滚，仿佛在碾过时空的界限。他摸了摸怀里的铜盒，盒底的还魂草叶子依旧散发着微光，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他不知道，此次长安之行，不仅会让他的医术在汉代大放异彩，更会让他卷入一场关乎朝堂兴衰的风波，甚至在后宫之中，遇到一位让他牵挂一生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