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时玥在监牢里就这样烧了一天一夜。
终于被提审时,她脚步虚浮,唇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
沈烬坐在堂上,看她这般狼狈,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但他开口仍是公事公办的逼问口吻:“时玥,你可想清楚了要如实交代?”
时玥整理了下微乱的衣襟,挺直脊梁,直视沈烬的眼睛清亮无畏。
“我要交代什么?”
“时家商队上月为何接触边境商贾?”
“正常丝绸贸易。”时玥声音沙哑,却底气很足,“通关文书俱在,沈大人可自去查验。”
沈烬审了她整整一日。
户部的人将时家账本翻来覆去查了三遍,账目清晰,无一笔错漏。
那个贪吏在刑架上也招了:“是小人一时贪念,与时家无关……”
最终,因查不到实证,大理寺只能放人。
时玥走出衙门时,天已黑透。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时府,却见府中灯火通明,下人神色慌张。
“小姐!”管家迎上来,眼眶通红,“老爷……老爷昏过去了!”
时玥冲进内室,只见父亲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母亲守在床边垂泪。
“怎么回事?”
母亲拉住她的手,泣不成声:“前日听闻你被大理寺带走,你爹去找沈烬要说法……却连门都没让进。是那个阿宛出来传话,说‘表哥说了,时小姐若肯认罪,可轻判’……”
“你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沈烬忘恩负义’。”
“阿宛却笑说‘太傅还是想想如何保全时家吧。’”
“你爹急火攻心,当场吐了口血,就不省人事了……”
时玥拍着母亲的背为她顺气安抚,心中也是满腔怒火。
“母亲放心。”她一字一句,“我会让害父亲的人,付出代价。”
半个月后,长公主再办诗会。
阿宛以才女之名出席。
因及时寻回孤本有功,她倒因祸得福,被破格擢升七品女官,成了诗会上的红人。
半个月后,长公主再办诗会。
阿宛以才女之名出席。因及时寻回孤本有功,她倒因祸得福,被破格擢升七品女官,成了诗会上的红人。
席间长公主以“春雨”为题,命众人即兴作诗。
阿宛略一沉吟,便口占一绝,词句清丽,引人赞叹。
时玥听了却正中下怀。
她与长公主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起身。
今日她只穿了一身素白衣裙,未佩珠翠,可通身气势比往日更加锋锐逼人。
“阿宛姑娘诗才果然了得,”时玥开口,声音清亮,“只是巧了,我这儿有本岭南已故女诗人的遗稿,其中好几首……都与姑娘往日流传的诗作如出一辙。”
她将手中诗集翻开,递与身旁贵女传阅。
“更巧的是,姑娘方才这首《春雨》,”时玥翻到其中一页,指尖轻点,“遗稿中竟也收录了,一字不差。”
满堂寂静。
阿宛脸色骤白:“我、我不知道……”
“阿宛姑娘莫急,”时玥语气温和,眼底却无笑意,“许是姑娘与那位诗人心意相通,这才不谋而合。也不一定是你欺世盗名。”
她不等阿宛辩解,又取出一叠信笺。
“这是从江南盐商家查抄到的书信。信上写‘那夜承君恩宠,妾身犹记榻间呢喃’‘已有身孕三月,速送白银万两安胎’……不知姑娘可敢比对一下字迹?”
席间哗然,几位老夫人掩面侧目。
“还有,”时玥抽出最后一份文书,声音更冷“先前流言说姑娘收受贿赂、干预人命官司。我本不信,可这白纸黑字的凭证,收银千两,画押为据,允诺替人消灾免祸,姑娘又要如何辩解?”
她抬眼,看向面无人色的阿宛:
“阿宛姑娘,你可还有话说?”
阿宛踉跄后退,泪如雨下:“我没有……这些都不是真的!表哥,表哥救我!”
时玥却已转身,朝长公主郑重一礼。
“殿下,如此德行,岂配为女官?”
长公主沉下脸,将手中茶盏重重一搁。
“来人,将她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