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侍卫正要拖走阿宛,一道冷喝从门外传来。
“且慢!”
沈烬大步走进,将阿宛护在身后。
他看向长公主:“殿下,此事尚有诸多疑点,请容臣将人带回大理寺详审。”
时玥冷哼了一声。
沈烬嘴上说什么带回去审问,但是眼下谁瞧不出来,他对阿宛维护之意明显?
她当即要以避嫌为由阻止大理寺的人带走阿宛,却猝不及防被沈烬拽住手腕,带出了长公主府。
到了僻静处,沈烬甩开手,眼神如冰。
“当众栽赃陷害,时玥,你真是疯了!”
时玥揉着手腕不甘示弱:“沈烬,证据都摆到眼前了你装瞎,难道大理寺办案都只凭个人喜好吗?”
“你和阿宛之间,我自然更信她的为人。”沈烬一字一句,“毕竟时家从上到下,没一个清白。”
“荒谬!”时玥怒极反笑,“我父亲为官清廉,母亲经商规矩,何时不清白了?”
沈烬闻言却面色古怪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怜悯,像看一个天真愚蠢的傻子。
末了他沉吟道:“但愿你是真的对时家罪行一无所知。”
时玥莫名其妙,正要追问。
沈烬已转身下令:“时太傅涉嫌结党营私、走私禁物、干预科举,大理寺听令,即刻查抄时府!”
时玥大惊,冲上去拉住他:“你什么意思?沈烬!你把话说清楚!”
沈烬甩开她的手,翻身上马,只丢下一句:“好自为之。”
时玥赶回时府时,只见朱门已被官兵层层把守。
时家男丁悉数下狱,女眷软禁府中。母亲娘家的皇商商号被勒令停业,江南商路彻底切断。
唯有时玥,因和离之事未公开,仍算沈家妇,暂得自由。
她不甘坐以待毙,为救家人四处奔走。
可时太傅往日的门生故旧,此刻却纷纷闭门谢客。
还是长公主向她透露:“沈烬手里有几个江南举子,以命作保,指控老师当年主考时,纵容权贵子弟顶替了他们的功名。”
时玥自信父亲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再次探查,却只查到沈烬手下贪污的证据,动不了他分毫,更没办法洗清父亲的罪名。
若再多给她一些时日,或许能找到那几名举子背后的猫腻。
可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时父大病未愈,大理寺的监牢阴冷潮湿,时玥自己是住过的,知道那是能熬死人的地方。
无奈之下,她最终求长公主带她进宫。
御书房里,她跪在皇帝面前:“臣女愿以一人之过,换家人平安。”
皇帝萧明宸扶起她,叹息:“朕知沈卿或许掺杂私怨,但老师……确实卷入了科举案。”
他看着时玥的眼睛:“朕自小倾慕于你,但你志不在后宫,朕便一直等着。”
“如今时家蒙难,你若愿入宫,朕可保你家人性命,直到查清真相,还你父亲清白。”
“后宫与前朝不同,但朕可许你协理宫务,掌部分女官之权。”
时玥闭上眼。
父亲昏迷的脸,母亲憔悴的泪,沈烬冰冷的眼神,一幕幕从她眼前掠过。
再睁开时,她下定了决心。
“臣女谢陛下厚爱,愿入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