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22:11:07

下午申时一刻,司礼监衙门后的一处奢华偏厅内。

两侧紫檀木太师椅上坐满了人,俱是绯袍玉带,或面白无须,或相貌堂堂,个个屏息静气,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主位。

香炉里顶级龙涎香烧得正旺,却化不开厅内那股子无形的、带着阿谀与窥探的凝重。

魏忠贤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对羊脂玉球,眼帘半垂,看不出喜怒。

只是那偶尔扫过众人的目光,让在座不少人心头都是一凛。

厅里站满了“干儿干孙”,从三四十岁的壮年官员到十几岁的清秀小太监,按照“辈分”和亲近程度,挤挤挨挨,却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只是那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献媚呼唤,还是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

“干爹安好!”

“爷爷,孙儿给您请安了!”

“干爷爷万福金安!”

声音或尖细或谄媚,内容却大同小异。

魏忠贤被吵得脑仁疼,眉头一皱,手里玉球一顿。

满厅的嘈杂却像被利刃切断,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看向他,不知哪里触怒了这位爷。

“聒噪。”魏忠贤抬起眼皮。

“一个个上前来,磕个头,说句干爹就行。别扯那些没用的废话,咱家今日,就想听听这个。”

啊?

下面一群人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九千岁不爱听奉承话了?专门要听干爹?这是什么新的癖好?还是考验?

心里再怎么嘀咕,也没人敢违逆。

排在最前头的,自然是最得势的几位。

一个年约四十、面容儒雅的绯袍官员率先出列。

他官居左都御史,正是阉党“五虎”之首,魏忠贤头号心腹崔呈秀。

只见他上前几步,撩袍跪倒,动作标准流畅,透着一股利落。

他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亲近,带着发自肺腑般的诚挚,对着魏忠贤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干爹!”

【嘀——检测到有效呼唤。目标:崔呈秀。情感波动分析中……忠诚度判定:91%。符合血脉认同技能转化条件。是否立即转化?】

几乎在崔呈秀那声“干爹”落下的瞬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在魏忠贤脑海响起,同时,他看到崔呈秀头顶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绿色数字:91。

魏忠贤心里微微一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崔呈秀,这可是原主手下头号大将,最倚重、看起来也最忠心的义子,在原本的历史上,魏忠贤倒台后,他也是立刻上疏弹劾、反戈一击最积极的那批人之一。

在官场这大染缸里,能对干爹有九成以上的忠诚,已是难得。

但这距离魏忠贤预期的“死忠”还有点距离。

看来,这义子转正的任务,确实不是随便喊两声爹就能轻松完成的,利益捆绑下的忠诚,终究有隙可乘。

“转化。”魏忠贤默念。

【转化成功!崔呈秀已被系统认定为宿主子嗣。奖励发放:宿主寿命+2年。身体机能得到小幅度优化焕发,精力提升。】

一股比昨日强健体魄更明显、更舒泰的暖流涌遍全身,仿佛卸下了些许无形的负担,连呼吸都畅快了些。

魏忠贤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原本有些虚浮的老迈身体,似乎真的年轻了那么一丝丝,活力悄然滋生。

“嗯,起来吧。”魏忠贤对仍跪着的崔呈秀抬了抬手,脸上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崔呈秀连忙谢恩起身,垂手退到一旁,心里却有些纳闷:干爹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有了崔呈秀打样,后面的人依次上前。

田尔耕、孙云鹤、杨寰、许显纯……这些“五虎”、“五彪”、“十狗”中的核心人物,一个个上前磕头喊“干爹”。

留下的孝敬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金珠宝贝、古玩字画,转眼就在魏忠贤脚边堆起一个小堆,光华耀眼。

可惜,系统的提示音再未像刚才那样及时响起。只有当许显纯,那个以酷刑闻名的锦衣卫都指挥佥事,用他那特有的、带着阴鸷气息的嗓音喊出“干爹”时,魏忠贤才再次看到他头顶浮现出一个绿色的“90”。

【嘀——检测到有效呼唤。目标:许显纯。忠诚度判定:90%。符合转化条件。是否转化?】

“转化。”

【转化成功!许显纯已被系统认定为宿主子嗣(义子转正)。奖励发放:宿主寿命+2年。身体机能得到进一步优化,力量、耐力小幅提升。】

又是一股暖流。

魏忠贤感觉自己腰杆似乎更直了些,手指也更有力了。

两年又两年,四年寿命到手!虽然儿子的成色有点那啥,但奖励是实打实的。

然而,除了崔呈秀和许显纯,其余那些平日里溜须拍马最是起劲的“干儿”,忠诚度却让魏忠贤颇感失望。

田尔耕87%,孙云鹤85%,杨寰82%……连85以上的都寥寥无几,大多在70-80之间徘徊。

魏忠贤心里冷笑。

果然,树倒猢狲散,平日里靠着他的权势作威作福,真到了要检验“孝心”的时候,一个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最让他无语的是,那些所谓的“义孙”,喊破喉咙系统也不认!

这破系统,只认直系的“义子”关系,想靠数量堆“孙子”刷奖励的路子直接被堵死。

也罢,有总比没有强。

至少崔呈秀和许显纯这两个核心打手,忠诚度还算靠谱,给自己续了四年命,身体也明显好转。

这开局,不算太差。

“行了,都见过了,礼也送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魏忠贤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呈秀,显纯,你俩留一下。”

“是,干爹/厂公!”众人如蒙大赦,又有些艳羡地看了眼被留下的崔、许二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行礼退下。

崔呈秀和许显纯垂手侍立,等待吩咐。

魏忠贤没立刻说话,只是慢慢捻着玉球,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崔呈秀神情恭谨中带着探询,许显纯则更显阴冷沉默。

“皇上落水之事,”魏进忠缓缓开口。

“锦衣卫查得如何了?可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许显纯上前半步,低声道:“回干爹,初步勘验,船只并无明显人为破坏痕迹,当日操桨的太监和护卫的净军,也都是信得过的老人。表面看确像意外。”

“表面?”魏忠贤尾音微扬。

崔呈秀接口:“干爹,表面虽是意外,但儿子私下听到些风声。信王府那边,近来似乎有些不安分,与几位科道言官,走动略显频繁。只是尚无实据,东林党那边也一样,要不要给他们安上个罪名?”

魏忠贤眼睛微微眯起,知道都是捕风捉影的事。

“算了,陛下昨晚招呼过了,不要制造无畏的争端了,目前朝堂之上基本趋于稳定,没有敢和我们作对的。”

“儿子明白。”许显纯眼中寒光一闪,躬身应下。

四年寿命,两个高忠诚义子,一堆金银,还有一个开始警惕的皇帝,和一个在暗中可能已经蠢蠢欲动的信王。

局面,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但水,也似乎更浑了。

问题不大,现在权力基本在手,寿命暂时也无需担心,是时候解决一下国家的困难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