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岳不群为钱发愁,愁得连宁中则新穿的红肚兜都顾不上欣赏,整日在房中踱步,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钱啊钱,没钱难倒英雄汉...”岳不群仰天长叹,忽然一拍大腿,“有了!前世扫黑除恶,今生为何不能剿匪创收?”
说干就干。岳大掌门当即召来几个机灵的弟子,吩咐道:“去,打听打听,华山周边百里之内,有哪些为非作歹的山寨匪窝。记住,要那种有钱的——不是,要那种罪大恶极的!”
弟子们领命而去,不出三日,便带回一份详尽的“匪情报告”。
岳不群捧着报告,越看眼睛越亮:
山阳寨,距华山八十里,太行山南麓。三位寨主:
· 大寨主铁臂苍龙裘然,一身横练功夫了得,据说曾一拳击毙疯牛,牛头都被砸出个洞。岳不群看到这,嘀咕道:“这要是去屠宰场打工,效率得多高...”
· 二寨主神算子印青,自号“赛诸葛”,出身八卦门,内八卦炉火纯青。岳不群点头:“会算账好,山寨的账房先生就是你了。”
· 三寨主疯魔棍蒋坤,棍术精绝,号称泼水不进。岳不群撇嘴:“那是没遇上高压水枪...”
报告还提到,直隶衙门几次派兵围剿,都大败而归。山阳寨名声大振,隐然成了太行山区的“土匪协会会长单位”。
“就它了!”岳不群一拍桌子,“第一单生意,必须打响!”
次日一早,岳不群精心打扮了一番。青色长衫要最新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佩剑擦了又擦,还在袖口洒了点宁中则的桂花头油——用他的话说:“见客户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宁中则看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师兄,你这是去剿匪,还是去相亲?”
“师妹此言差矣。”岳不群正色道,“这叫先礼后兵,攻心为上。”
说完,他单身匹马,飘然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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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山阳寨这边,三位寨主正聚在聚义厅里饮酒作乐。
大寨主裘然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果然配得上“铁臂”二字。他举着海碗:“来来来,干了这碗!昨日劫的那批绸缎,卖了八百两!哈哈哈!”
二寨主印青是个瘦高个,三缕长须,颇有几分文士风范。他捋须笑道:“大哥,小弟早就算准了那商队今日必过黑风峡,如何?”
三寨主蒋坤是个黑脸汉子,扛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棍,瓮声瓮气道:“二哥神机妙算!小弟敬你!”
三人正喝得高兴,忽然一名寨兵连滚带爬跑进来:“报——报——”
蒋坤一瞪眼:“慌什么!讲!”
“寨外有个人,带了礼物,要拜访三位寨主,说是...说是八卦门门内故人。”
三位寨主面面相觑。
裘然皱眉:“来人什么模样?”
寨兵挠头:“那人三十来岁年纪,长得...长得人模狗样。有点潇洒帅气,但是...感觉很骚。”
“噗——”印青一口酒喷出来,“什么骚不骚的!你说的什么玩意儿!”
寨兵委屈巴巴:“二寨主,那人确实很骚嘛...穿得跟要相亲似的,还香喷喷的...”
印青与裘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名字。
“大哥,”印青压低声音,“莫不是...华山派那位?”
蒋坤还没反应过来:“哪位?”
“君子剑岳不群!”
“他?”蒋坤哈哈大笑,“那个伪君子?他来做什么?难不成要劝咱们改邪归正?”
裘然沉吟片刻:“去看看便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二、老三,随我出去会会这位岳先生。”
三人来到寨门处,只见一人负手而立,青衫飘飘,剑眉星目,果然“很骚”——不对,是很有风采。
岳不群见三人出来,拱手微笑:“三位寨主,久仰大名。”
裘然抱拳还礼:“敢问来人可是岳先生?”
“正是岳某。”岳不群笑容可掬,“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送给三位。”
“机缘?”蒋坤眼睛一亮,“什么机缘?”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请!”裘然侧身相让。
三人将岳不群迎进聚义厅,分宾主落座。裘然命人上茶,开门见山:“岳先生,不知是何机缘?”
岳不群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岳某正在广收部下,三位都是人才,若肯归顺,给我当个马前卒...”
“啪!”蒋坤拍案而起,“岳不群!你消遣我们?!”
裘然伸手拦住三弟,面沉似水:“岳先生,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岳不群放下茶盏,笑容渐冷:“谁跟你们开玩笑?你们在此地为非作歹,祸害过往客商,今日岳某便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
这一剑快如闪电,直刺裘然咽喉。裘然大吼一声,不闪不避,竟挥拳硬撼剑锋——他对自己横练功夫极有信心,曾空手断过钢刀。
“叮!”
拳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但裘然脸色骤变——他拳头上传来剧痛,那剑锋竟破开他的硬功,刺入皮肉半寸!
“怎么可能?!”裘然暴退三步,看着流血的拳头,难以置信。
岳不群心中冷笑:紫霞神功第四层的内力灌注剑锋,岂是寻常横练能挡?
“大哥!”印青和蒋坤同时出手。
印青脚踏八卦步,双掌翻飞,掌风呼啸,用的正是八卦门绝学“内八卦掌”。蒋坤则抡起铁棍,一招“疯魔扫叶”,棍影如山,封住岳不群所有退路。
这二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一巧一猛,确实了得。换成三年前的岳不群,恐怕真要手忙脚乱。
但如今的岳不群,已在思过崖苦修三年,又参悟华山剑理和五岳各派剑法,眼界武功早已不同往日。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从棍影中穿过,长剑一抖,化作三点寒星,分刺印青上中下三路。
“好快!”印青大惊,急忙变招。但他快,岳不群更快。剑尖忽然一颤,绕过他的双掌,刺向肋下空门。
印青勉强侧身,剑锋擦腰而过,带出一溜血花。
与此同时,蒋坤的铁棍又到。岳不群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正点在棍头七寸处——正是这招“疯魔扫叶”的发力薄弱点。
“嗡——”铁棍剧震,蒋坤虎口迸裂,几乎握不住兵器。
三人越打越惊。他们横行太行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法。这岳不群每一剑都直指破绽,仿佛早把他们武功看透了似的。
“老二老三,结阵!”裘然大吼一声。
三人背靠背站定,结成三星聚义阵。这是他们压箱底的本事,曾凭此阵击退过官兵围剿。
岳不群见状,反而笑了:“这才有点意思。”
他不再抢攻,长剑划圆,使出一路绵密剑法。这剑法看似缓慢,实则后劲无穷,正是紫霞神功配合思过崖所悟“以柔克刚”之道。
二十招后,三人已额头见汗。他们的攻势如泥牛入海,全被那绵密剑圈化解。
“差不多了。”岳不群忽然剑势一变,从极柔转为极刚。
“破!”
一剑刺出,紫气隐现,快得只剩残影。裘然全力一拳轰出,却打了个空。剑锋已绕过他的铁臂,刺入心口。
“大哥!”印青、蒋坤目眦欲裂。
岳不群剑光再闪,印青咽喉中剑。蒋坤狂吼着抡棍砸来,被岳不群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后心。
三位寨主,毙命当场。
厅中十几个助战的寨兵早已吓傻,直到岳不群冷眼扫来,才“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放下武器,不杀。”
“哐当哐当...”兵器扔了一地。
岳不群环视众人,指着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头目:“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赵四...”
“带我去你们寨主藏宝的地方。若敢耍花样...”岳不群剑尖滴血,意思不言而喻。
赵四腿都软了:“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带路!”
一行人来到后山一处隐蔽山洞。推开石门,岳不群眼睛亮了。
好家伙!整箱整箱的白银,少说也有上万两!还有金锭、珠宝、古玩字画...最显眼的是一尊三尺高的玉观音,雕工精美,晶莹剔透。
“这帮土匪,挺能攒啊...”岳不群啧啧称奇,随即想到这些都是不义之财,又正色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个民,就是我华山派!”
清点完毕,岳不群心中盘算:山阳寨有一百多号人,虽多是乌合之众,但能在这乱世落草为寇,多少都有两下子。华山派如今正缺人手...
他回到聚义厅,召集所有寨众。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岳不群朗声道:“尔等落草为寇,本是死罪。但岳某念你们多为生计所迫,给你们一条生路。”
众人屏息聆听。
“我华山派正广收外门弟子。凡年龄十六至三十,身家清白——呃,这个身家以后可以清白——无重大恶行者,皆可报名。入我门下,传武功,包食宿,月钱二两。有愿者,上前一步!”
静了片刻,人群中走出一些个年轻汉子。有胆大的问道:“岳掌门,真教武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岳不群正色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入我华山,须守门规。奸淫掳掠、滥杀无辜者,杀无赦!”
最终,三十六个青年愿意归顺。岳不群命他们将金银财宝装箱打包,又挑了二十匹好马驮运。
临行前,他放了一把火,将山寨烧了个干净。
“从今往后,再无山阳寨。”岳不群望着冲天火光,对那三十六个新弟子道,“你们的人生,从今日重新开始。”
三日跋涉,一行人终于回到华山脚下。
守山弟子远远看见师父带着大队人马回来,还押着几十口大箱子,吓得连忙通报。宁中则带着众弟子迎下山来,见这阵仗,也吃了一惊。
“师兄,这是...”
岳不群哈哈大笑:“师妹,咱们有钱了!还有人!”
他简要将剿匪之事说了,隐去凶险处,只道:“这三十六人,以后便是华山外门弟子。师妹,安排住处,登记造册。”
又指着那些箱子:“这些,充入公库。往后招兵买马、扩建山门,就靠它们了!”
宁中则看着丈夫意气风发的样子,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夜里,她为岳不群揉着肩膀,轻声道:“师兄,下次这种事,带我一起去。”
岳不群握住她的手:“好。”
窗外,月光洒在那些装满金银的箱子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岳不群知道,这只是开始。
江湖路远,没钱没人都走不远。而现在,他两样都有了。
下一步,就是让华山派真正强大起来。
强大到,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