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卿垂着眸,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海棠阁的门,脚步虚浮地走回芍药阁。
沈临学正端坐在桌前,见她进来,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嫣红襦裙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艳。
“孟小姐,此等明艳之色穿在你身上,竟毫无俗艳之感,反倒如灼灼夭桃,嫣然含笑,实在是绝色!”
沈临学站起身,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丝毫没有半分敷衍。
孟时卿原以为偏爱清新淡雅的沈临学,定会不喜这般张扬的颜色,没想到竟会得到这样的夸赞。
心头那点残存的希冀,像是被风一吹就灭的烛火,明明灭灭。
“孟小姐,后日可愿一同游湖?”沈临学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期待,语气温和得像春日的风。
孟时卿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才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抱歉,沈公子,我不便与你一起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宝林,从她腰间取下那个早就备好的荷包,快步走到沈临学面前,将荷包塞进他手中。
她的指尖刻意在他手背上轻轻勾了勾,目光落在荷包上,无声地暗示他细看。
做完这一切,孟时卿没再看沈临学的表情,只匆匆颔首:“沈公子告辞。”
便攥着宝林的手腕,快步走出了仙味楼。
马车的帘幕被小厮利落放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纪珩之坐在车厢正中央的软垫上,姿态闲适。
宝林刚跟着孟时卿踏进来,瞧见这阵仗,脸色微变,识趣地福了福身,一句话没说。
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乖乖坐到了车夫身旁的前辕上。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纪珩之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孟时卿,指腹轻轻敲了敲身前的空位:“过来。”
孟时卿垂着眼,攥紧了裙摆,只当没听见他的话,坐到了车厢右侧,背对着他坐下,脊背绷得笔直。
她刚坐稳,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
纪珩之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扯进怀里,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孟时卿挣扎着想躲开,唇瓣刚要张开咒骂,一根微凉的指尖就轻轻竖在了她的唇上。
纪珩之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戏谑的威胁。
毒蛇吐信般缠得人喘不过气:
“卿卿,不怕让宝林她们听见,那就喊。”
孟时卿被他禁锢在怀里,指尖的触碰像带着火,灼得她浑身发麻。
积压的屈辱与怒意瞬间冲破理智,她猛地攥住纪珩之那只作乱的手腕,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嵌进皮肉的痛感传来,纪珩之却像是毫无所觉。
反而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
“卿卿,再咬重些啊。”
“疯子!”
孟时卿狠狠甩开他的手,唇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眼底满是猩红的恨意。
纪珩之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温热的指尖划过她的锁骨,又顺着衣襟的缝隙钻进去,带着侵略性,指尖胡作非为地游走。
“卿卿真是娇俏可人啊。”
孟时卿浑身一颤,猛地偏过头:“纪珩之,马上就到府上了,你松手!”
“我无谓啊,卿卿。”纪珩之的笑意更深,指尖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像是在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