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13 00:18:18

她觉得有些委屈。

虽然的确是自己下的毒,但她是将毒药细致地抹在了杯口。

等林嬷嬷喝完后,她还专程偷出瓷杯砸碎埋进后山。

可是她们连证据都不找,居然就这样简单的将此事归咎给了她。

迎着日光,谢朝盈隐约间似乎发现了一件更令她委屈的事情。

爹爹好像骗了她。

明明没有证据也是可以将人定罪的。

谢朝盈失神落魄的呆在原地,先前期待见到爹爹的心情瞬间冷了大半。

眼见众人都围在林嬷嬷两人身边嘘寒问暖,她抿紧唇,径直转身离开。

*

离开月波庵,谢朝盈径直往后山走。

她还记得昨日两人的约定,今日又带了些更换的药膏。

踏进山洞时,谢朝盈又后知后觉的想到,两人昨日交谈许久,她却好像还不知他的名讳。

只是钻进熟悉的山洞,眼前却没有任何人影。

她搁下手里的东西,还未细看,身后便传来一阵凉风,随后她双手被人一把叩紧。

肩膀也跟着被他压住靠向石壁。

“是谁派你来的?”

谢朝盈怔然,下意识想抽手比划,身后人却误以为她要抵抗,当即力道加大,将她桎梏的更紧。

额头擦过崎岖石壁,她疼得“嘶”了一声。

身后人却是一声不屑嗤笑:“瞧你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估计也不可能是主使。”

“说吧,你的主子是谁,谁让你来杀我的?”

谢朝盈越听越迷糊,因为嗓子有损,她的听力较常人更敏锐些。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明显就是昨日的男子。

可为何他要这样说?

谢朝盈抽不出手,话也说不出,身后男子与昨夜迥然不同的态度让她深感迷惑。

先前刚止住的悲伤心绪跟着复发。

泪珠瞬间“哒哒”地往下掉。

少女细弱的呜咽声在山洞内格外明显。

赵燕初眉头越蹙越紧。

“哎,”他手倒是卸下了些力道,但语气仍是不满:“不管你是不是受人指使,你总得说句话吧。”

一声不吭的,和他装哑巴呢!

可少女听了这话,不仅依旧不吭声,抽泣声反倒更大了些。

赵燕初只得松开她。

“我放开你也行,但你得老实些......”

却没想到她陡然得到自由,当即收势停声,脚下也毫不犹豫的就往外跑。

赵燕初险些被气笑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长腿一迈挡住谢朝盈,同时右手在腰侧一探摸出把匕首。

左手再度扯住她手腕,指尖弹开刀鞘,锋利寒光瞬间便挨上她洁白脖颈。

“我问你最后一遍,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谢朝盈能感到因那截冰冷,自己脖间生出了些锐痛。

她自小怕痛,泪珠不由又滚落一圈。

而这人说的话她依旧不明白,只能眨巴着眼迷茫望向他。

这下两人不可避免的对视一眼。

赵燕初首先望见的便是少女那双剔透琉璃眼。

她眼圈泛红,眸间润着层水光,泫然若泣,泪珠似坠未坠。

对上这样一双泪眼,简直无端叫人心软三分,但赵燕初手上力道并未放松,只语气稍缓道:

“说话,别给小爷装哑巴。”

眼见少女因这话眼角再度落下一点晶莹,他又跟着补了句:“小爷也不吃美人计那套把戏。”

谢朝盈启唇无声道:「我没有装哑巴。」

赵燕初蹙眉凝了她半晌,忽然伸手钳住她下颚命道:“张嘴。”

谢朝盈乖乖张嘴。

赵燕初抬眸,窥见她喉间隐约沉积着层灰黑之色。

“怪不得不说话,”他若有所思,“原来还真是个哑巴。”

少女垂睫不语,被泪珠泅湿的长睫蔫巴巴的耷拉着,像在无声控诉他先前的莽撞行径。

赵燕初收起了匕首,“既然不会说话,那就比划给我瞧。”

“此处是何地,你又姓甚名谁,命你来此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这话的言下之意,竟是他也懂手语。

谢朝盈难免更迷糊了些,但她很快将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抛在脑后。

她按照他的要求打出做出手语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我是在外边山上捡到你的。」

「我这还有你的东西,你等下,我找找还给你。」

赵燕初见少女身形娇弱,被缚住手时也只知可怜兮兮地掉眼泪,不由放下些许戒备。

他好奇垂首,想去瞧瞧她究竟藏了他什么东西在腰间。

就是现在!

谢朝盈瞅准时机将头狠狠往他额上撞去,同时膝盖抬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磕入他腿间。

这下轮到赵燕初痛呼出声。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弱的丫头,头居然这么硬,更万万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居然会这样阴私的法子!

他被砸头晕目眩,眼前几近发黑,某处更是痛的他抿唇蹙眉。

几乎要毫无仪态的跪跌在地。

谢朝盈一把抹去脸上泪珠,眸中哪还有半点方才的娇怯。

眼见他痛的倒退数步,最后半跪下身,垂落两侧的手也紧攥成拳。

瞧着分外狼狈。

她尤嫌不满,一边往山洞外跑一边还拾起地上的膏药往他身上砸去。

黏糊难闻的药膏敷了他满身。

赵燕初痛的站不起身,只能咬牙抬眼瞪她。

却见少女右手合拳在额上一点,然后双手摊开弯眸一笑。

最后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山洞。

她是在骂他蠢货。

赵燕初气极反笑,在京城横行霸道多年,向来都是他作弄旁人,这倒是头一回遭旁人戏耍。

“好,好得很,”他近乎一字一句沉声道:“你最好、别被我逮住了。”

*

一路大步跑出山洞,确认后边人一时半会应该是追不上,谢朝盈才伸手摸了把自己脖颈。

指尖上赫然是一抹鲜血。

那把匕首果然划破了她脖子。

谢朝盈抬袖恨恨擦干净脖间的血迹,昨夜升腾起的那一点点悸动在他的变脸中消失殆尽。

她只后悔自己刚才的力道还不够大,就应让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就此不能人道才好!

也幸好她并未将自己的名讳告诉他,届时回了盛京,天高路远,谅他也找不到自己。

但话虽如此,谢朝盈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一阵委屈。

昨夜男子温柔和煦的眸光还历历在目,他笑起来时恍若春景绚烂。

只不过过去一夜,那双桃花眸便找不到半点温柔意味,里边全盛满了傲慢与轻蔑。

那眼神谢朝盈很不喜欢。

为何他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还是说世上男子大都是如此善变,娘亲尚在时,爹爹不也和娘亲说过什么一生一世,结果娘亲离世才一年,爹爹就娶了新的妻子。

而且爹爹分明只等了一年,大家就都赞他情深义重。

因为大家都这样说,谢朝盈也只能收拢满腹的疑惑与牢骚,跟着众人夸赞爹爹。

心事重重的谢朝盈沿着熟悉的小径回到月波庵,刚走进自己的小院。

里边就传来一道令她心烦意乱的嗓音:

“大小姐,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