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中年男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年轻人，我再说一遍，演习已经结束了。”
中年男人试图用带着命令的语气，来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
“把手里的玩具放下，不要影响银行的正常工作。”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脚，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他自信，在自己强大的气场和官方身份的双重压力下。
任何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都会立刻崩溃。
然而。
张钦阳的反应，再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张钦阳没有后退，没有言语。
他只是用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中年男人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一个毛头小子。
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再次抬脚。
五米。
四米。
就在他左脚即将踏入四米范围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却又无比突兀的枪响，在大厅内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包括那个中年男人，都清晰地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塑料弹丸，从黑洞洞的枪口中激射而出。
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精准地，命中了中年男人的额头正中央！
“呃！”
一声短促的痛呼。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从额头处迅速蔓延开来。
那里，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整个银行大厅，死寂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
“啊——！杀人了！”
一声尖锐到几乎能刺破耳膜的惊叫，从一个女职员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尖叫，仿佛一个开关。
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杀人了！”
“他开枪了！他真的开枪了！”
“快报警！快跑啊！”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之前还抱着一丝看戏心态的顾客们。
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
尖叫着四散奔逃，寻找着可以躲藏的角落。
胡湘莉和几个年轻的女职员，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李盛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双目圆睁。
死死地盯着张钦阳的背影，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疯了！
张钦阳这个家伙，彻底疯了！
这只是演习啊！
他怎么敢真的开枪伤人？
“你他妈的！”
一声怒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只见那名中年男人，捂着额头，满脸怒容地站直了身体。
他被彻底激怒了。
“这是玩具枪！但是打人很痛你知不知道！”
他指着张钦阳，气得浑身发抖。
“你小子行啊！演习而已，你还真敢动手？”
他一边怒骂着，一边怒气冲冲地再次朝着张钦阳大步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试探。
他要立刻，马上，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给制服！
然而。
他刚走出两步。
张钦阳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再次抬起。
中年男人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塑料子弹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而是擦着他的耳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过。
“啪！”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他身后三米外的一盆绿植上，一片肥厚的叶子应声而断。
中年男人彻底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张钦阳。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了一股让他都为之心悸的凶戾！
那是一种“你再敢动一下，下一发就打进你脑袋里”的实质性警告。
他毫不怀疑。
如果自己再往前走一步。
对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眼睛或者太阳穴，再来一枪！
这个疯子！
他真的是个疯子！
中年男人心中的怒火，在这一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一个经历过真正战场洗礼的精锐。
竟然被一个演习中的“劫匪”，用一把玩具枪给震慑住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偏偏，他不敢再动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一个持枪而立，气势如魔。
一个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在中年男人屈辱又不甘的目光中。
张钦阳用枪口，轻轻向下点了点。
那意思，不言而喻。
躺下。
中年男人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极其憋屈地，趴在了地上。
看到他彻底放弃抵抗，张钦阳才缓缓放下了枪。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钦阳。
张钦阳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迈步走到趴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腰带上，别着一枚警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中年男人身子一震。
“作为一个穷凶极恶的劫匪。”
“在抢劫现场，发现一个可能是警察，而且还不断试图靠近自己的‘硬茬’。”
张钦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做，才符合他的人设？”
一句话，让中年男人彻底哑火。
是啊。
从“劫匪”的视角来看。
他的行为，完全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专业！
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没等他再说什么。
张钦阳忽然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回了刚才“中枪”倒地的位置。
然后，他松开手，任由男人摔在地上。
“中枪了，就要有中枪的样子。”
张钦阳的声音冰冷刺骨。
“死人，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的。”
说完，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目光从李盛、胡湘莉，以及每一个瑟瑟发抖的职员和顾客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最后，他那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缓缓响起。
“还有人，想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