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或者说,没有人敢回答。
死一般的寂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警铃声,彻底撕碎。
“呜——呜——呜——”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银行大厅。
这声音让本就紧绷到极点的气氛,轰然炸裂!
几个胆小的女职员,当场就尖叫出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和茫然。
警铃?
怎么会响?
演习方案里,没有这个环节啊!
大堂经理李盛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警铃意味着什么。
它的一端,连接着银行的安保系统。
而另一端,则直接通向公差局的指挥中心!
这警铃一响。
就等于直接向公差局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完了!
这下彻底玩脱了!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张钦阳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李盛身上。
“谁干的?”
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寒气,在嘈杂的警铃声中,清晰地传到了李盛的耳朵里。
李盛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解释。
这不是演习的一部分,是意外!
可话到嘴边。
看着张钦阳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解释?
跟一个已经“杀”了人的劫匪解释?
他敢吗?
“我……我不知道……”
李盛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钦阳没有追问。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只是用下巴,朝大厅角落的一个小门点了点。
“控制室。”
“关掉它。”
冰冷的三个字,不容置疑。
“啊?哦!好!好的!”
李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控制室。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煞神越远越好。
十多秒后。
“呜——”
那刺耳的警铃声,终于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张钦阳没有理会众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了柜台。
“砰。”
一个黑色的帆布旅行袋,被他随手扔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拉开拉链,露出了里面空空如也的空间。
“装钱。”
依旧是简短的两个字。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有丝毫的迟疑。
柜台后的几个职员,吓得一个哆嗦,手忙脚乱地就开始准备。
张钦阳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下,自动步枪的轮廓若隐若现。
没有人知道。
他的风衣内侧,还藏着一把手枪和两枚高爆手雷的模型。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匪气息,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叫王露的年轻女职员,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要……要装多少?”
张钦阳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那目光,让她浑身一颤,差点缩回去。
“新钞,一百块一张,一百张一捆,是一万元。”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一捆的重量,在115克左右。”
“我要两百万。”
“也就是两百捆。”
张钦阳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总重量,二十三公斤。四十六斤。”
“装满它。”
“……”
整个柜台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个叫王露的女职员。
她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斤?
公斤?
这个劫匪在说什么?
抢劫不都是直接喊装满吗?
他怎么还算上重量了?
这……这也太专业了吧!
看着王露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张钦阳似乎很有耐心。
他甚至还解释了一句。
“现金太重,会影响撤离速度。”
“四十六斤,是一个人负重的极限。”
王露彻底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劫匪一点点碾碎。
直到旁边的胡湘莉推了她一把,她才如梦初醒。
“啊!哦哦!装钱!装钱!”
她不敢再多想,也顾不上计算什么重量了。
手忙脚乱地从钱箱里抱出一沓沓崭新的练功券。
拼了命地往那个黑色的旅行袋里塞。
一个人忙不过来,她急忙喊旁边的胡湘莉。
“湘莉姐,快,快来帮忙!”
胡湘莉也吓得不轻,赶紧上前,两人合力,将一捆捆练功券塞进背包。
很快,那个巨大的旅行袋,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王露和胡湘莉两人一起,才勉强将沉重的背包推到了柜台边缘。
“装……装好了……”
就在这时。
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嘀呜——嘀呜——”
尖锐的警笛声,仿佛一把利剑,刺破了银行内这短暂的平静。
来了!
公差真的来了!
大厅内的所有人,脸色再次剧变。
有的人眼中露出了希望,有的人则更加恐惧。
唯有张钦阳,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从警铃被触发,到现在。
六分零七秒。
这个出警速度,还算不错。
就在这时,刚刚从控制室出来,还没站稳的李盛。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觉得。
演习到这里,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毕竟,公差都来了。
再演下去,万一擦枪走火,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挪动着僵硬的脚步,小心翼翼地凑到张钦阳身边。
“张……张组长……”
李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试探和哀求。
“公差来了,你看,咱们这个演习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张钦阳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冰冷、幽深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