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孙凡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甚至没有抬头。
旁边的巡回护士苏晓冉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器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疲惫。
“孙医生，外面……外面登记排队，指名要您主刀的，还有四十五个。”
四十五个。
这个数字让孙凡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苏晓冉咬着嘴唇，继续说：“而且……而且我们已经没有专业的手术助手了，麻醉科的王主任他们也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个小时，快到极限了。”
人手，已经压榨到了极致。
“孙医生，我来给您当助手！”
一个年轻护士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我本科是临床医学的，虽然毕业就做了护士，但基本操作都还记得！我能跟上您的节奏！”
孙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张因为紧张和疲惫而涨红的脸，但她的手没有抖。
“好。”
孙凡只说了一个字。
“准备下一台。”
新的病人被飞快地推了进来。
当手术巾被揭开的刹那，整个手术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又是一名消防员。
他的身上，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大面积的烧伤，让血肉和作战服的残片黏连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焦黑与暗红。
感染的部位已经被做了最基础的清创，但效果甚微。
最致命的是，因为呼吸机严重短缺，他现在全靠一个护士用简易呼吸器，一下一下地手动为他供氧。
那个护士的额头上全是汗，每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烧伤科的主任跟了进来，他看着担架上的消防员，对着孙凡，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孙医生，植皮都没地方取皮了……感染也控制不住。”
“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只能看你的了。”
这是最后的希望。
孙凡没有说话，他走到担架旁，开始检查伤者的情况。
在清理黏在伤者胸口的衣物碎片时，一张被熏黑，边缘卷曲的照片，从衣服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孙凡弯腰捡起。
照片上，是一个幸福的五口之家。
年轻的消防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旁边是他的妻子，身后站着一对笑容慈祥的老人。
他们笑得那么灿烂。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从消防员的裤兜里传来。
孙凡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两个字：老婆。
他没有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老公，你怎么样了？回个信啊，爸妈和我都在家等你，我们都好着呢，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孙凡拿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他拿起消防员那只被烧得焦黑，指纹却还勉强可以识别的右手拇指。
轻轻按在了手机的解锁键上。
屏幕解开了。
孙凡低头，用自己干净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我在忙，很安全，别担心。爱你们。】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和那张全家福一起，小心地放回了消防员的口袋里。
“开始手术。”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代人回复平安的，不是他。
“系统，解锁顶级烧伤科知识。”
【叮！消耗成就点5000，顶级烧伤科知识模块已解锁！】
无数关于烧伤处理、皮瓣移植、感染控制的顶级方案，瞬间涌入孙凡的脑海。
清创。
抗感染。
自体皮瓣移植。
异体皮瓣覆盖。
孙凡的双手化作了幻影，手术刀、镊子、缝合针在他的指尖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微米级别。
这是一台集烧伤、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风险于一体的，地狱级难度的手术。
但在孙凡的手里，它变成了一场行云流水的艺术表演。
七分钟。
只用了七分钟。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微弱得随时可能消失的心率曲线，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血压80/50，心率75，血氧饱和度94%……”
报出数据的护士，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活了。
真的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拽回来了。
孙凡脱下血手套，扔进垃圾桶。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后怕。
如果没有系统，如果没有刚刚解锁的顶级烧伤科知识，这个人，必死无疑。
在真正的天灾人祸面前，他孙凡，也不过是个血肉凡人。
“孙医生，下一个病人马上就位。”
新的助手护士提醒道。
孙凡点点头，利用这几十秒的间隙，问了一句。
“血库那边怎么样？A型和O型血还够吗。”
护士沉默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手术室的窗外。
“孙医生，您自己看吧。”
孙凡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蒙蒙亮。
医院的大院里，一条长龙从献血车的车头，一直延伸到医院的大门口，再拐个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有伤者的家属，有自发赶来的市民，有穿着工服的工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
他们安静地排着队，在凌晨微凉的晨风里，等待着为这座城市的英雄们，献出自己的热血。
孙凡看着那条望不到头的队伍，心里某个地方，被重重地触动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复合型烧伤清创缝合术’，奖励‘烧伤外科’经验值+2000！成就点+1000！】
【叮！‘逆行者’特殊任务加成生效，所有奖励翻倍！】
【叮！恭喜宿主连续高强度工作超过12小时，意志力判定通过，‘耐力’属性永久+1！‘精神’属性永久+1！】
一连串的数据流在孙凡脑中划过。
他心算了一下。
十二个小时。
一百零七台手术。
平均下来，包括那些最复杂的抢救手术在内，每一台的耗时不到九分钟。
这个数据要是公布出去，大概能把世界医学记录捶个粉碎。
只是现在，没人有空去在意这份恐怖的效率。
孙凡调出了自己的个人属性面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