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府。
正厅。
一张大红请柬放在红木桌上。
西门庆盯着那请柬上龙飞凤舞的“麒麟宴”三个大字。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飙出来。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
“武渊啊武渊,原本以为你是个什么厉害角色,
结果,被人带了绿头巾都不知道的蠢角色!”
西门庆指着请柬,对着管家来福说道:
“来福,你算算日子,那潘金莲过门才几天?”
来福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回大官人,满打满算,刚好十三四天。”
“十三四天!哈哈哈哈!哟呵呵呵!”
西门庆笑得肚子疼,捂着腰直哎哟。
“十三四天就生了?
这特么是生孩子还是拉屎呢?
有这么顺溜的?”
“这不明摆着嘛!
那潘金莲在进武家门之前,肚子里早就揣了种了!
说不定就是那张员外的种!”
“亏这武子深还当个宝,还要办什么‘麒麟宴’?”
“这哪是麒麟宴?
这分明是‘王八宴’!
他是怕全阳谷县不知道他头顶上那顶帽子有多绿是吧?”
西门庆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忧简直就是多余。
一个甘愿给别人养野种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
顶多就是个读死书、死读书的呆子!
“大官人……”
来福缩着脖子,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西门庆心情大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小的刚去街上打听了一圈……”
来福咽了口唾沫。
“坊间都在传,那孩子……
生下来就满屋红光,
而且不哭不闹,见人就笑,长得……
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最邪门的是……”
来福凑近半步,小声烘托着气氛。
“那日接送潘金莲接生的车夫媒婆说了,
潘娘子过门那天,那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
接生那天,稳婆也说,落红帕子都还在床头挂着呢!”
“噗——!”
西门庆一口热茶直接喷了来福一脸。
“你说什么?!”
西门庆顾不上擦嘴,一把揪住来福的领子。
“你见过哪家黄花大闺女十天生小孩的?”
“你他娘的在逗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哄呢?别人说啥你都信?”
“脑子,动动脑子好不好?”
来福苦着脸,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和口水。
“大官人,小的哪敢骗您!
这事儿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那是文曲星下凡,武家祖坟冒青烟了!”
“更有甚者,这两天已经在大门口会走路了!”
西门庆的手一松,来福跌坐在地。
走路?
放你娘的屁!
西门庆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这武渊真的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还是说这武家真有什么神灵庇佑?
“难不成那潘金莲是兔子精变的?一窝一窝的下?”
不管是什么,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
“不对……不对!”
西门庆甩了甩头,强行把那些神神鬼鬼的念头甩出去。
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装神弄鬼!”
“定是那武渊使的障眼法!
想借此机会收买人心,抬高身价!”
西门庆在厅里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急。
现在不是纠结孩子是不是野种的时候。
“来福!咱们账上还有多少现银?”
来福一听这话,唉声叹气。
“大官人……快没了。”
“快没了?!”西门庆声音拔高。
“前几日您为了收那方子和粗盐,不仅把家里的现银都砸进去了,
还把城外的几百亩良田、城里的几家丝绸铺子都抵押给了大通钱庄……”
“前前后后,砸进去两万两了啊!”
两万两!
这个数字着实让西门庆的小心脏难受,不知不觉已经两万两了!?
这可是他几年攒下来的家底!
现在全变成了库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雪盐。
切!
只要他倒手一卖!
这两万两,转手就能变成二十万两!
甚至更多!
“武渊……”
西门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小子不死,我睡不着觉。”
“他既然敢大张旗鼓地办宴席,万一借宴席把方子再卖给别人?”
“那就是要我的命!”
赌徒到了最后时刻,眼里的光都是红的。
那是杀红了眼的光。
“来福!”
西门庆眼露凶光。
“去,联系‘黑风寨’。”
来福小腿一软,那帮亡命徒谁敢沾染。
“大官人,那……
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请他们,价钱可不低……”
“钱?”
西门庆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最后的“命根子”,家传宝玉。
“拿去当了!”
“先凑个五千两!事成之后,再补五千两!”
“给我雇二十个好手!要最狠的!手里有人命的那种!”
“麒麟宴上,我要让武家全家死光光!”
“我要亲眼看着那个什么‘麒麟儿’,还没学会叫爹,就去见阎王!”
“还有那潘金莲……哼,留活口,老子要好好检查检查,她到底是不是兔子精!”
来福看着状若疯魔的西门庆,这事儿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赢了,富甲天下。
输了,万劫不复。
紫石街。
夕阳西下。
往日里这个时候,街坊邻居们都在家里生火做饭。
可今天,整条街都沸腾了。
因为武家那个“软饭硬吃”的俊俏秀才武渊,正在搞事情。
而且是大事情。
“李掌柜,这间铺子,我要了。”
武渊手里摇着把折扇,身后跟着武大郎。
武大郎怀里抱着个木箱子,里面全是小额银票。
“哎哟,武秀才,这铺子可是我祖传的……”
李掌柜一脸为难,眼神却直往那木箱子上瞟。
“五十两。”
武渊眼皮都不抬,直接报数。
“这……”李掌柜咽了口唾沫,“这铺子地段好……”
“一百两。”武渊直接打断,干脆利落。
“卖卖卖!这就签契约!”
李掌柜生怕武渊反悔,立马掏出地契,笑得满脸褶子。
一百两啊!
这破铺子顶天了值七十两!
这武秀才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下一家。”
武渊接过地契,随手扔给身后的赵都头。
赵都头现在已经彻底沦为武渊的跟班了,手里捧着一叠地契,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也太豪横了!
整条紫石街,从街头到街尾。
粮油铺、布庄、铁匠铺、甚至是街角的豆腐摊。
只要是能买的,武渊全买了!
而且全是溢价收购!
不到半个时辰,一千两银子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大半个紫石街,改姓武了。
“子深啊……子深!”
武大郎终于忍不住了,把木箱子往地上一放,心疼得直跺脚。
“咱们是有钱,可也不能这么造啊!”
“这些铺子买来干啥?咱们家就四口人,住得过来吗?”
“再说了,这钱可是咱们用来保命的……”
这哪是置业啊?
这简直就是散财童子下凡!
武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家这个憨厚的大哥。
“大哥,格局打开点。”
武渊用折扇敲了敲武大郎的肩膀。
“咱们现在手里握着好东西,以后这紫石街,
个把年内就是整个阳谷县的‘贸易中心’。”
“咱们不光要卖盐,还要开酒楼、开连锁店。”
“把这条街买下来,以后光收租金,就能让你躺在银子堆里睡觉。”
“这就叫——房地产闭环。”
武大郎听不懂什么闭环不闭环的。
他只知道,自家兄弟现在的眼神,亮得吓人。
那种自信,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势。
让他这个当哥哥的,不由自主地想跪。
“可是……”武大郎还是有些担心,“咱们这么高调,那西门庆……”
“他?”
武渊看向西门府的方向,轻蔑一笑。
夜,来了。
风,也起了。
“明儿个的‘麒麟宴’,还得好好准备准备。”
“毕竟,我要给西门大官人,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