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阳光毒辣。
武府大宅门口。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武渊站在朱红大漆门前。
一身骚包的暗红锦袍,腰挂淘来的羊脂玉,手持折扇。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斯文败类。
还是那种很有钱的败类。
“恭喜武老爷!”
“贺喜武公子喜得贵子!”
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
阳谷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到了。
毕竟。
这几天武家又是买铺子又是买豪宅,这股子豪横气,谁不想来沾沾?
顺便看看这十天就能生出来的“神童”到底长啥模样。
人群外围。
一顶绿呢大轿停下。
西门庆黑着脸,从轿子里钻出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紫袍,显得贵气逼人。
身后跟着管家来福,还有二十个乔装成家丁的“好手”。
一个个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没揣什么好东西。
“大官人,到了。”来福小声提醒。
西门庆抬头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武府”牌匾,气不打一处来。
这宅子!
原本是他看上的!
当初嫌那原房主开价三千两太黑,想晾一晾再压价。
结果倒好,被武渊这孙子截胡了!
“哼!先让他得意一会儿。”
西门庆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挤出一丝假笑。
“走!哥几个去给咱们的武秀才……贺贺喜?!”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
周围的宾客见是西门大官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毕竟是阳谷县出了名的恶霸。
武渊正跟几个米铺老板寒暄,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了那个紫色的身影。
【叮!检测到敌对目标】
【西门庆】
【忠诚度:-99】
【颜值:88】
【武力:35】
【智力:60】
【体力:50】
【耐力:25】
来了。
老子的提款机来了。
武渊啪的一声合上折扇。
他推开面前的宾客,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
那热情劲儿,忒假了点。
“哎呀呀!这不是西门大官人吗?”
武渊这一嗓子相当热情。
“稀客!真是稀客啊!”
“我还以为大官人忙着做生意,看不上我这小门小户的满月酒……
哦不,十日酒呢!”
西门庆板了一下脸。
这小子,嘴真欠。
“武老弟说笑了。”
西门庆强颜欢笑,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听说武老弟喜得麒麟儿,做哥哥的怎能不来讨杯喜酒喝喝?”
说着,他眼神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只是这日子……
是不是有点太赶了?
这才几天啊,听说孩子都会跑了?”
这话里的刺,傻子都听得出来。
周围的宾客纷纷竖起耳朵。
这就是在明示武渊头顶绿油油的一片。
武渊却装没听懂。
一把揽住西门庆的肩膀,哥俩好似的往里带。
“哎!大官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小儿这叫天赋异禀!这叫基因突变!”
武渊一边走,一边指着这偌大的庭院,开始凡尔赛。
“大官人,你看我这宅子怎么样?”
“还行吧?也就凑合住。”
“本来我也没想买这么大的,毕竟家里就几口人,走路都嫌累。”
西门庆心里在滴血,
这特么花的是他的钱!
但面上还得装。
“确实……够气派。”
“是吧?”武渊冷笑一声。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憨批……哦不,大善人!”
西门庆眼皮一跳。
武渊停下脚步。
“大官人你不知道?”
“前几天,有个脑子进水的傻缺,花五千两银子!
整整五千两啊!
买了我那张祖传秘方!”
“你说这人是不是傻?”
“哎!得亏了这个傻子,不然我哪有钱置办这宅子?
哪有钱买下那半条紫石街?”
“我这几天做梦都能笑醒!”
噗——!
西门庆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那个傻子。
那个大冤种。
特么的,说的不就是老子吗?!
合着老子花了五千两,还给你买了套豪宅翻了身,让你在这儿羞辱我?
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啊!
西门庆面色涨红,咬牙说道。
“呵呵……是……是挺傻的。”
“哎?大官人你怎么了?”
武渊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西门庆内心强行压下愤怒,并未回答。
忍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会儿黑风寨的人一动手,老子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泡酒!
武渊拍了拍西门庆的后背,差点把他拍得背过气去。
“来来来,大官人里面请!”
两人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此时。
正厅里已经高朋满座。
主桌上。
阳谷县令谢恩正端着茶杯,一脸享受地听着小曲。
旁边坐着赵都头,还有几个城里的老乡绅。
这配置,那是相当的有排面。
西门庆一看都是老朋友,下意识地就要往主桌走。
在阳谷县。
这场合,县令身旁的位子从来都是他的。
哪知。
他刚迈出一只脚。
正在一旁忙碌的武大郎,好似早就商量好了一样。
一路小跑过来,突然伸手一拦。
“哎哎哎!大官人,走错了,走错了!”
西门庆一愣。
低头看了眼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三寸丁。
“什么错了?”
武大郎一脸歉意地指了指主桌。
“实在对不住啊大官人。”
“你看,主桌……满了。”
西门庆瞪大眼睛。
满了?
县令旁边明明有几个空位!
要是换平时,他早就一脚把武大郎踹飞了。
“武老弟,这就没意思了吧?”
西门庆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武渊。
“我西门庆在阳谷县,还没坐过次桌。”
“哎呀,规矩嘛!”武大郎忙接过话,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那谢大人那是父母官,赵都头是子深拜把子兄弟,几位老太爷那是德高望重。”
“大官人您这身子骨硬朗,也不在乎这些虚礼对吧?”
槽!
这狗东西,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利嘴了?
西门庆喘着粗气。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武渊根本不给西门庆反驳的机会,突然变脸。
“大官人!吃好,喝好,玩好!失陪!”
说完,找个借口去主桌招呼“贵客”去了。
连个正眼都没给西门庆留。
西门庆强忍怒火,不能因为这点事情,破坏他的大计。
他只能黑着脸跟着武大郎来到一处角落。
这里摆着一张小桌子。
桌上坐着的,全是各府带来的车夫、家丁,还有几个蹭吃蹭喝的闲汉。
一个个歪瓜裂枣,抠脚的抠脚,挖鼻孔的挖鼻孔。
“来来来,大官人,这位置好!”
武大郎朴实地把西门庆按在一条晃晃悠悠的长凳上。
“这儿通风,透气!”
“您就委屈一下,跟这几位壮士挤挤。”
“大家都是阳谷县的父老乡亲,别客气,啊!”
“吃!随便吃!不够再添!”
那一桌正在划拳喝酒的车夫家丁们,全都傻眼了。
一个个手里拿着鸡腿,嘴里叼着骨头,满嘴流油。
呆呆地看着这个一身紫袍、满脸杀气的贵人。
西门庆大官人?
阳谷县一霸。
跟我们坐一桌?
这特么回村里,能吹一辈子啊!
“大……大官人,吃鸡屁股不?”
一个缺门牙的车夫讨好地递过来半个鸡屁股。
“武大郎!”
西门庆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哪是让他坐次桌?
这连小孩那桌都不如!
让他跟一群下人坐门口?
这要是传出去,他西门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怎么?大官人要走?”
武大郎收起笑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从武渊那学来的硬气。
西门庆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眼露凶光。
他不耐烦地推开凳子,勉强坐了下去。
在那群车夫惊恐又兴奋的目光中。
西门庆拿起了那一双有些油腻的筷子。
武大郎嘴角一扬,笑得如沐春风。
“失陪!大官人!”
爽!
真特么爽!
这种把恶霸踩在脚底下的感觉,比卖一万个炊饼都爽!
远处。
武渊看着这一幕。
今晚这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