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
随着武大郎一声洪亮的吆喝,后厨的帮工们陆续而出。
嘈杂的武府大院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武家到底准备了什么山珍海味。
才配得上这“麒麟宴”的称号。
然而。
当托盘上的盖子被一一揭开。
第一道,清水煮白菜*2。
第二道,白水豆腐羹*2。
第三道,清蒸白斩鸡*2。
这就没了?
全是白的,连点酱油色都看不见。
那汤清得能当镜子照。
“这……这就是麒麟宴?”
六个菜湊一桌,三道是重复的?
坐在犄角旮旯里的西门庆,看着桌上的白菜汤,差点笑出声。
他用筷子厌烦地挑了挑,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我说这武家兄弟,省那点钱拿去买棺材?
怎么请大家伙儿吃这玩意?”
“就是啊,这连点油星子都没有!”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看武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除了是个暴发户,还是个吝啬佬。
主桌上。
县令谢恩看着眼前的白菜汤,毫不避讳地闭目深吸。
汤里飘出来的那股子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这不就前些天武渊送来的菜品?
那叫一个字,绝啊!
武渊站在高台上,那是相当自信。
“诸位,稍安勿躁。”
“今日麒麟宴共有三个节目,
第一新品发布会,第二产品售卖环节,第三嘛!
便是让犬子献上才艺表演。”
“且看这第一个节目。”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这第一道菜,名为‘开水白菜’。
别看它清汤寡水,
这里面可是加了咱们武家的独门秘方——‘大宋第一鲜’!”
“请尝尝左边这碗,右边暂且勿动!”
武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恩早就馋虫上脑,也不客气,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秒。
那叫一个享受。
对,就是这个味!
鲜!
太特么鲜了!
此刻如有一万只老母鸡在他舌尖上跳舞,
又像是置身于深海之中,被无数的海鱼包围。
这种鲜味,直冲天灵盖,彻底击穿了味蕾的防线。
比那天武渊送去衙门的菜,还要鲜上三分!
“好!好!好!”
谢恩连喊三声好,顾不得官仪,端起碗就是一顿猛灌。
“咕咚咕咚!”
一碗热汤下肚,谢恩长舒一口气,满脸红光。
“此汤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武老弟,这究竟是何等神物?!”
县太爷都带头了,底下的宾客哪还坐得住?
纷纷动筷动勺。
紧接着。
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和惊呼声响彻整个武府。
“卧槽!这豆腐绝了!”
“这鸡肉……真是鲜掉眉毛啊!”
“我想哭,我严重怀疑以前吃的都是猪食!”
就连角落里的那些车夫家丁。
此时也是一个个把脸埋进碗里,恨不得把碗底都舔穿。
看着周围这群跟中了邪一样的人,西门庆一脸鄙视。
他不信这个邪。
轻轻夹了一块白得发亮的豆腐放进嘴里。
嗡——!
味蕾核爆。
那种极致的鲜美,瞬间在他嘴里炸开。
纯到极致的鲜!
西门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完了。
作为生意人,他太清楚这种味道意味着什么了。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
武渊拍了拍手。
“诸位,刚才吃得可爽?”武渊笑眯眯地问道。
“爽!太爽了!”
“武公子,这到底加了什么宝贝?”
武渊故作高深,指了指右边那些菜。
“右边是对照组。这边的菜,只加了市面上最好的‘雪盐’。
大家不妨尝尝,对比一下。”
众人一听,纷纷动筷去夹那第二份一模一样的菜。
“呸!什么玩意儿!”
“苦!涩!没味儿!”
“跟刚才那个比,怎么感觉像涮锅水?!”
“这雪盐以前觉还行,现在跟吃土一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这股极致的鲜味面前。
西门庆花了两万两银子囤积的雪盐,瞬间变成了陪衬。
他一下子后知后觉,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小子今天来,原来是为了将他的军!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武渊。
武渊却根本没时间理他,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瓷瓶。
轻轻向托盘里倒出白如雪、细如沙的晶体。
“诸位!”
武渊清了清嗓子,开启了带货模式。
“这就是我那秘方——味精!”
“只需要指甲盖那么一点点,就能让清水变鲜汤!”
“有了它,再好的盐,顶多是个陪衬!”
“今日,武某大喜,特意拿出一批成品,回馈乡亲父老!”
“数量不多,只有三百瓶!”
“一瓶,只要五十两!”
五十两?
抢钱啊?
但这念头只在众人脑海里闪了一秒。
下一秒,全场暴动,照样有人买。
“我买!给我来两瓶!”
“别挤!老子出六十两!”
“武公子,我要包圆!”
那些平日里抠抠搜搜的乡绅员外,此刻挥舞着银票,跟疯了一样往台上冲。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调料?
这是送礼的神器!
这是炫富的资本!
武大郎抱着个大托盘,笑得见牙不见眼,穿梭在人群里收钱。
“排队!都排队!”
“哎哟张员外,您慢点,可别把你老的假牙给挤掉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三百瓶味精,被抢购一空。
一万五千两银子!
一场饥饿营销,让武渊身家,直接破了两万!
而西门庆呢?
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场狂欢,感觉全身的血液凉凉。
他的盐,卖不出高价了。
两万两银子,苦了半辈子,还有抵押出去的田产铺子……
全完了。
“西门大官人?”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武渊不知何时走到了西门庆面前,手里拿着最后一瓶味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不来一瓶?”
“刚刘员外、马大户、王老板可是抢破了头。”
“有的甚至出三百两,我们之间,友情价,一百两!”
见西门庆面色阴沉。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
武渊好似在报那一百两高利贷的仇!
“如今这味精就是上流圈子的入场券!你考虑考虑?”
突然。
一股“大家都有,就你没有,如何在圈子里混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武大郎伸出脖子,补了一记神刀。
“大官人,要是这盐卖不出去的话,可以卖给我们。”
“最近正好可以拿来腌咸菜!”
西门庆胸口一阵剧痛。
欺人太甚!
什么商业运作?
什么垄断巨头?
这些梦在这一刻。
被武渊的味精捣碎稀碎!
“武渊!!”
西门庆突然站立,双眼赤红。
本以为今日有官家在场,需等众人散去,再徐徐图之。
理智?
这一刻,去他妈的理智!
既然本钱没了,那就把人坐了!
抢了这味精的方子,照样能翻盘!
“啪!”
西门庆抓起桌上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陶片四溅。
摔碗为号!
“给我杀!!”
“把这武府上下,里里外外都给我屠了!!”
“一个不留!”
随着这一声怒吼。
原本坐在角落里啃鸡屁股的那二十个“家丁”,突然掀翻桌子。
“哗啦!”
利刃出鞘,寒光闪闪。
刚还给西门庆夹鸡屁股的那缺门牙车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就被他从背后拔出的腰刀,一刀砍翻在地。
鲜血喷涌。
原本喜庆的麒麟宴,瞬间变成了修罗场。